Christian甘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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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羡】这年的最后一天

云深不知处卯时未至,天色仍是暗的。

静室窗柩被合得严实,顽劣的晨风吹过也泄不出一分寒意。昨夜案上烛火妄图吞噬寂静的黑暗而张狂地跳跃,现在也已经熄灭,灯盏微凉。

魏无羡难得醒得比蓝忘机还早,衣衫半解,墨发未曾束起,脸上还带着未完全消褪的倦意。然而思绪虽然已经经过冗长繁琐的过程后清醒过来,但魏无羡意思意思尝试了一下,睫羽微颤,眼睛还处于懒得睁开的状态。

是的,这不能怪我,这是眼睛的问题。懒人魏无羡安慰自己。

过了一会儿,似是不经意想到了什么,魏无羡心中一激灵,猛然睁开眼,蹭的坐起身,怔然半晌后笑意逐渐染上眉梢。
这是今年的最后一天,他和蓝湛在一起的……好吧,不知道多少天。

魏无羡从来不屑于去记这些有的没的,认为及时行乐把握现在才好,这就好比如你吃了一颗上好的大白菜,难道你不去记它的味道而去记吃它的日子吗?

当年说这话时江澄冷哼一声,打断了他与众多师弟的侃侃而谈。

你以前怕狗,你记住它长什么样子你就不怕狗了?你什么都不用记,因为你永远都怕狗。

然后俩人在船上你一踹我一踢地打了起来。

但无论怎样这都是今年的最后一天,魏无羡想着想着不自觉地摸了摸下颌,眼角微微上挑,眸底闪现再明显不过的狡黠之色,好似千年雪狐般带有勾人的意味。一个好主意在心中渐渐形成。

在蓝忘机看来,魏无羡今日十分不对劲。
仅仅只是他卯时前刻醒来时,身旁的人已经拢好了衣衫撑头笑盈盈地望着他,这一点就很不对劲。

晨光透过格窗柔柔地照进来,为衣袍镀上一层较为浅淡的光色。空气清冷,略带着若有若无的清冽檀香,有轻巧的风吹过时,坐在椅子上的蓝忘机青丝微扬,广袖轻飘,再配上生来的眉清目秀,当真惊为天人。

而此刻这位天人的心思完全不在手中批改的蓝思追他们昨日上交的夜猎笔记上。他眼角余光不着痕迹地落在了魏无羡身上,随后愣怔之色在眉间一闪而逝。魏无羡在他身旁坐得安分,没有把腿伸到不该伸的地方,没有边咬着苹果边歪头笑着盯他,没有时不时掐着嗓子甜腻腻地“夫君”“相公”诸如此类的乱撩,而竟然是正拿着本书卷细细翻看。

这很好。
不,这很不对。

良久,蓝忘机忍不住放下书卷,侧过头。
“魏婴。”

“嗯?”魏无羡抬首,碰上蓝忘机的目光时,唇角自动浮现了笑意,“怎么了?”

“……”
蓝忘机伸出手,轻轻掠开了他发梢,抚上额头。
温度正常。

然而在蓝忘机类似于试探般地摸魏无羡额头时,他唇角的笑意霎时僵在了那里。
过了一会儿轻吸口气,十分不能接受现实地问道:“二哥哥你…刚才在做什么?”
“……无甚。”

巳时过后俩人离开了静室。
青石板被踏上时发出细微清脆的声响,枝叶攀绕上静谧的走廊,来来往往的蓝家弟子皆是轻声缓步而行,遇见蓝忘机时恭敬行礼。穿过长廊便可以到那片喂兔子的草地上,魏无羡正毫不要脸地跟着蓝忘机接受那些弟子的行礼,不巧今日竟碰见了蓝启仁。

“叔父。”
蓝忘机颔首示礼。

“……”有两个字在魏无羡唇畔跃跃而出,但又被他妥善的掩盖,他老老实实行了礼道,“先生好。”

闻言蓝忘机不由自主地微微侧头偏向他。

蓝启仁每次见了魏无羡就要犯病,气得山羊胡子都能翘起来好几次,上次遇见他时魏无羡没留神,跟蓝忘机闹惯了,随口就兴高采烈地喊了声“叔父”,当时所有人均在场,蓝启仁气呼呼横了他好几眼。

这次倒好像学乖了。

但蓝启仁却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施施然离去。

蓝启仁走后又过了一会儿,蓝忘机忍不住出声:“你方才?”
“嗯?”魏无羡指尖逗弄着兔子白绒绒的小爪子,茫然道,“什么?”
“……无甚。”

这年最后一天的夜晚,彩衣镇灯火旖旎,街头熙熙攘攘,满城欢闹喧嚣。魏无羡却一反常态,除了评价几句某处的光景,竟任何胡闹的要求都没提,令蓝忘机几次侧目望着他,最后终于忍不住问道。
“你想要什么?”
“……”魏无羡愣了愣,浅浅扯开唇角,又忽然顿住,犹豫了会儿道,“我什么也不要啊。”

而往常他说的是:“我想要二哥哥啊!”

蓝忘机不自觉垂下了眼眸,掩于广袖中的指尖轻轻蜷曲起来。

就这么回到了静室,蓝忘机正欲开口问他今日为何不同往常,却见魏无羡一踏进静室便搂住了蓝忘机的脖颈。
“二哥哥快说,我今天乖不乖!”

“……”蓝忘机怔了半晌,才缓慢迟疑道,“你今日…都是…”

“今天是今年最后一天,”魏无羡道,“我想着变乖点,这样你会不会开心?”

“……”像是憋了口气,蓝忘机闷闷道,“不必如此。”

“啊?”

静默了会儿,蓝忘机认真地看着他道:“以后不必如此。”

“为什么啊?”

蓝忘机不说话。
大概对于他而言,那种话实在太难说出口了。

心思精巧如魏无羡,仔细想想便猜到了原因,想罢意味深长的嘴角,声音浸着点轻浮的笑意:“哦我知道了,含光君是不是想说只要是我什么都好,因为是我所以乖不乖都是你喜欢的…”

“…别说了。”蓝忘机艰难的开口。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魏无羡乐道,“二哥哥这么容易害羞了是不是?”

“……”
蓝忘机别过脸。

“二哥哥,”
没了约束魏无羡就可劲儿浪起来了。

蓝忘机又望向他。

“快来干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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