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苍鹤隐辞归去

本命cp:忘羡‖信白。QQ:429373066

【伞修】过生日啦

喜闻乐见,又逢一年一度苏沐秋生日,不知道是谁开的头,联盟内掀起了一股猜今年苏沐秋生日热词的热潮。

黄少天:肯定是关于荣耀啊!谁过生日都离不开荣耀这个词!

喻文州:关于信仰和坚持。

王杰希:关于失败四百次?

孙翔:怕不是关于车祸吧。

……

叶修又好笑又无奈地摇摇头,顺手把烟扔垃圾桶里,抬眼问:“本人觉得呢?”

坐在叶修身边的少年想了想,笑道:

“我觉得是关于你吧。”

【忘羡】闲却风流(三)

*暗卫机x(伪)杀手羡
*无关历史 完全瞎几把写 不要代入任何朝代 私设遍地 ooc预警
*每周三更新(考试期除外,心情好了会多更)

所以当蓝忘机拎着他衣服后领拖进蓝府时,魏无羡是有些懵的。

蓝府当然是想进。

来京城一个多月,原本就没多少的银子早就被他挥霍完了,仔细想了半天,发现在这里竟然与蓝忘机最为相熟。

虽说俩人第一次见面就打了起来,但之后遇到蓝忘机,凭着他多年来已经修炼到了一种境界的无耻程度,每次都能撺掇蓝忘机请自己胡吃海喝一顿。

虽然这人看上去很讨厌自己,魏无羡想得美滋滋:但心里肯定是喜欢我的。恩,就是这样。

他丝毫没把对他的这种容忍归为蓝忘机本身的极高涵养,摸了摸脸连连叹气:肯定是我他妈太帅了蓝湛讨厌不起来。

所以这次在蓝府门前作妖,也真的是为了让蓝忘机收留他几天——就几天,等他们到来。

但是就方才这种情况,蓝忘机竟然没直接一剑捅死他,魏无羡真的没想到。

方才他听见门生说蓝府缺个二夫人,顿时乐了。

要命要命,姑苏蓝氏蓝二公子眉清目朗光风霁月在世人眼中如同谪仙,居然还未娶妻!魏无羡常年在边疆征战出生入死,没有很正常。但这可是京城,姑苏蓝氏如此受皇帝器重,尽管蓝忘机没有心仪的女子,皇帝居然也没指婚给他。

魏无羡一时作恶欲大起,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就顺嘴说自己勉强可以当当蓝二夫人,恶心他们几句。

后知后觉,他才想起来这他妈膈应的不仅是他们还有蓝忘机,顿时恨不得抽自己几耳刮子,心道凉凉:

蓝湛这回估计说什么都不会让他进蓝府了。

他刚想赶紧说点好话奉承蓝忘机时,只瞧被他抱住双腿的人居高临下看他一眼,声音冷飕飕的:“端茶倒水?”

魏无羡忙应:“捏腰捶腿!”

于是,现在魏无羡蹲在蓝府为客卿准备的房间里思考人生:

蓝湛该不会是真想让他在这给人端茶倒水捏腰捶腿吧?!

客房的布置很姑苏蓝氏。
看上去并不华丽,仔细留心却可觉布局精致。以古朴为基调,东设格窗,推开可见伸展曼妙的玉兰花枝。房中横一道流云折屏,屏后书案桌椅,笔墨纸砚,瓷杯茶盏,一应俱全。案上一尊镂空香炉,轻烟袅袅,满室都是清冽檀香气息。

魏无羡走到案前,提笔蘸墨,在铺设好的宣纸上胡画一气,又扑到床上,在整齐条理的被褥上来回滚了几圈,闻着空气中舒心的檀香味儿,有一搭没一搭地想:“…蓝湛身上好像也是这个味道?不不不,应该比这个还好闻。”

刚躺下没多久,他又一骨碌爬起来,怔怔坐了一会儿。

算算日子,江澄他们也该来了。
他倒好,找了探口风的理由,提前动身前往京城,结果到这后,才子佳人缠绵悱恻的故事听了不少,有关朝堂的动静却一点儿也没打听来。

魏无羡是云梦江氏的人。
家主于他有养育栽培之恩,将他作亲子看待。
而皇帝对云梦江氏的态度明眼人一看便知:忌惮无比。
没有绝无嫌隙的君臣,尽管他们忠心耿耿镇边疆平叛乱。

可这种嫌隙究竟到了哪种程度,猜疑?厌恶?亦或是…欲除之而后快。

这些不仅旁观者想知道,魏无羡也很想了解了解。

所以选择蓝府,他也有他自己的考虑。不仅仅是认识蓝忘机的原因。

一来住在这里绝对不愁吃喝;二来姑苏蓝氏本就和朝廷关系密切,家主是当今丞相,据说与皇帝私下从不以君臣相称。想打探情报,此地无疑最佳;

三则——无聊之时,还能去撩撩蓝湛那个小古板。

一想到蓝忘机,魏无羡不自觉勾起了唇角。

虽然因为蓝忘机,他几次三番想潜入皇宫都未得手。但也就是蓝忘机,给他一波三折的生活又添了一抹独特的色彩。

这么想着,郁郁心情一扫而空,魏无羡越来越觉得自己是个惊世奇才真他妈了不起,这种一举三得的点子也就他能想得出来。

极好极好。

别人自然是想不出来的。因为没谁会像他这般厚颜无耻,在蓝府门前哭,闹着非要进去住。

魏无羡思绪胡乱飘飞,一会儿想想探情报的正事,一会儿又想想劳什子风花雪月的事儿,渐渐困倦。

不知过了多久,窗棂微响,魏无羡猛然惊醒。

他警惕性极强,尽管是睡梦之中,对外界的感知也很高。

只见一个黑影从窗前缓缓移动,顿了顿,在他房门前停了下来。

魏无羡屏息凝神,手指悄悄移上了剑柄。只是良久,那黑影迟迟未动,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魏无羡心中好笑:
蓝府也能遭贼?摸哪儿不行,偏偏摸到最穷的人身上来。活了个该!

忽然,又一个身影匆匆而来,压低了声音道:“二公子。”
黑影:“恩。”

……
苍了天了,在他房门口的是蓝湛?!

【忘羡】闲却风流(二)

*暗卫机x(伪)杀手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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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周三更新(考试期除外)

本章你将看到:
蓝.高冷.就不理你.湛

魏.不要脸.死缠烂打.婴

彩衣街上形成了一道赏心悦目的风景。

白衣公子俊逸出尘,分明柔和的轮廓却因那双淡漠疏离的眼眸而勾勒出七分清冷。头束卷云抹额,身配饰缨长剑,缓缓行于闹市街头。其身后紧跟着位黑衣客,唇角微勾,负手而行,腰间一管乌漆漆的笛子,举手投足自成一派风流。
时人常掷花以表倾慕,前者面不改色,后者则对此回以笑意,惹得姑娘们娇羞不禁。

蓝忘机往前走了几步,回头道:“别跟着我。”

魏无羡随之脚步一顿,望着这位天下第一暗卫,挑眉笑道:“我有吗?我没有。我只是恰好也走这条路罢了,怎么就认定是我跟着你呢?难不成你很想让我……诶诶诶蓝二公子?”

蓝忘机没有功夫听他瞎扯,转身就走,脚步加快了些。

魏无羡连忙跟上,丝毫没发觉自己被嫌弃的事实:“你走得这么快做甚?我话还没说完呢!蓝湛,你知道我要去哪吗?”

“……”蓝忘机紧抿着唇,好像做定了无论他说什么也坚决不回应之态。

他继续道:“哎呀,其实……”
话还没有说完,又一朵花朝他掷来。
魏无羡轻松接过,继而朝那姑娘颔首示礼,眸光流动间夹杂着几分轻佻笑意。

瞧见此情此景,蓝忘机动了动嘴唇,道:“有意思吗。”
魏无羡稍微想了想,道:“比你有意思吧。”

“……”蓝忘机:“无聊。”

这俩人也算不打不相识。
魏无羡是天生的自来熟,一来二去,现下已然不把蓝忘机当外人。可偏偏这位蓝二公子不领情,每回见着魏无羡不是兵刃相向,就是冷言冷语。魏无羡自己也不知是怎么想的,竟觉得撩这小古板有趣极了。

“我刚才话还没说完呢!”魏无羡先他一步挡在前面,似笑非笑道,“蓝湛,好歹相识一场,你这人怎么这么无情。”

蓝忘机语气冷淡:“让开。”

“你叫我让我就让,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魏无羡堵实了他的去路,理不直气也壮,“我偏不。”

街上已经有人朝着这边指指点点小声议论,不用猜也大概知道内容――惊,光天化日朗朗乾坤黑衣男子强行拦截看似不胜武力的翩翩公子是为哪般――劫财还是劫色?

蓝忘机面色沉沉,一只手不自觉地握住剑柄,低喝:“魏婴!”

“停!蓝二公子,”魏无羡终于知道见好就收一回,虽然心里玩得意犹未尽,但还是放下手,笑嘻嘻道,“大庭广众之下打起来多不好,多有损仪态!是我错了行不行?请蓝二公子多担待。”

蓝忘机已深知与他多说无益,这回连眼神都懒得分他一个,待他让开便只顾着赶自己的路。
魏无羡仍打着“恰巧同路”的名义跟在身侧,安然走了半刻,倒真一句话也没再说。

不过,半刻后,又听他幽幽叹气:“蓝湛…我初来京城人生地不熟,今天真的只是找你问个路的。”

那声音轻轻飘飘的,如羽毛落进心底,又平添了些许寂寥意味,直挠得人内心一片柔软。

蓝忘机静默一会儿,微微侧目:“何处。”

因而并未注意到这人眼底忽然闪过计谋得逞的狡黠。

“咳,”魏无羡清了清嗓子,“姑苏蓝氏的府邸。”

……
……
……

原本稍霁的神色瞬间结上冰霜,蓝忘机忍无可忍,拂袖而去。

“蓝二公子?蓝二公子!”
魏无羡假意追了几步,实在忍笑忍得辛苦,走都走不动,扶着墙乐了半天,冲早已远去的背影喊:“我就是问个路而已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何须问路。

凭着魏无羡以前走南闯北刺探情报的功底,随便找个地方打听打听,就知道了蓝府的具体位置,并且早在之前就来了十几回,专蹲着蓝忘机每日要去往的路。

不过,以往都是猫在房檐上,正儿八经在人家门前转悠还是头一回。

蓝府坐落于钟灵毓秀之地,离繁华的京城中心略远了些,但出了门便是一条宽敞平整的街道。蓝府外无甚装饰,牌匾上的两字据说为家主亲笔,行云流水,矫若惊龙。

至于蓝府内,魏无羡只躲在房檐上略观其貌,就是略观,也不禁惊叹:
枝叶掩映的曲折走廊不知通向何处,亭台楼阁,屋宇无数,池湖山景,简直就像将自然山水的一角划开据为己有,气势恢宏。

讲真,魏无羡很想进去感受一下。
而今日,机会来了。

门前有两名门生,魏无羡悠悠转了转,思考该如何才能进去,过了一会儿,便计由心生。

魏无羡走上蓝府门前台阶,忽然坐下来放声哭嚎。
门生被他吓了一跳,面面相觑,不知这来的是哪一出。

魏无羡一边干嚎着,眼角余光偷偷观察他们的神色。还未再嚎几声,其中一个走过来冲他叫道:“喂!你干什么的!”

魏无羡拖着假哭腔道:“我找蓝二公子,他欠了我的债没还呢!”

这门生嘴角狠狠一抽:“胡说!你可认清了人,我们家二公子怎会欠你的债!”

魏无羡眨了眨眼睛,开始胡扯:“就是啊,蓝二公子蓝忘机,他昨个欠我钱,说要我到他府上来取…”

“放肆!”门生听不下去了,挥手赶他,“我们二公子是什么身份,怎会同你有来往?哪凉快哪待着去!”

“苍天啊!”魏无羡比先前嚎得更大声了,生怕里面的人听不见,“这是什么世道!有钱人欠了钱都能不还!”

因他闹得这一场,路上行人纷纷停下,很快聚成了一堆对着他们小声议论。

“你……!”
门生被他气得不行,正要开口再说时,门被打开了。

一见来人,两名门生立刻敛眸垂首:“二公子。”

魏无羡瞧见是蓝忘机,忙不颠地眉眼带笑迎上去:“蓝湛!”

今日的蓝忘机仍是一身纤尘不染的月白衣袍,看到魏无羡时冰冷的神情微动,又迅速恢复如常,侧身一躲,魏无羡迎了个空。

魏无羡有点惋惜。
刚才弄得一身灰,还没来得及蹭到他身上。

蓝忘机理也未理,好像根本没看见这个人似的,走过去与他擦肩而过。

还没走几步,便觉得腿上一沉,低头一看,魏无羡牢牢抱着他的双腿,拖都拖不动。

“……”蓝忘机:“起来。”

“蓝二公子,”魏无羡仰起头,用无比真诚的眼神看他,道,“我是来和你道歉的。”

“……”

魏无羡早就不在意他会不会回应了,继续自己的胡侃:“我回去之后啊,反思良久,深切的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我向你保证!以后我绝对不那样做了。”

“……”

“所以蓝二公子,”魏无羡说出了此番来的目的,“你能不能收留我几天?”

“……”

“我发誓!”魏无羡举起指头,“我绝对不搞事,我是真的没钱了,你家缺什么?捏腰捶背端茶送水,我都行!”

随行门生只觉得好笑,道:“这位公子,你可看清楚了,这可是姑苏蓝氏,什么都不缺。”

魏无羡道:“我当然知道。只是你们能不能现在缺点什么,无论什么我都行的!”

随行门生瞧他紧紧抱着蓝忘机的腿,实在有损雅正,意在快些赶他走,便道:“都说了我们家什么都不缺,要缺也就缺个二夫人,你也行?”

“……”
魏无羡不说话了。

待以为他要松手时,又听见他说:“这个……也不是不行。”

?????

魏无羡无比真挚道:“当你们家二夫人好处多吗?”

“……”

“聘礼怎么算?”

“……”

“真的不是我吹,”魏无羡道,“我怎么说也是正经人家出来的,聘礼没个千八百两银子过得去吗??”

随行门生为之绝倒。

送个聘礼怎么就这么难!

云梦双杰友情向
ooc!!

江澄刚回到莲花坞,就被一排排红漆木箱夺去了注意。坐在旁边的蓝思追和金凌没察觉到他回来,两个人头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好像在说别人听不得的秘密。

“你确定我舅舅不会生气?”

“魏前辈让送来的,我也没……”


“咳。”江澄不轻不重地咳嗽了一声。


金凌慌忙站起身:“舅舅!”

“这是什么。”江澄朝那些箱子扬了扬下巴。

“这…这是…”金凌支支吾吾说不出,捅了捅蓝思追胳膊,“你说!”

“江宗主,这是,”蓝思追顿了顿,似乎也不忍开口,过了一会儿视死如归道,“这是聘礼。”

江澄眉尖狠狠一抽,沉声问:“你?金凌?”

蓝思追慌忙摆手:“不不不!这是…这是魏前辈…”

……
……


莲花坞景色宜人,春意盎然。湖面轻轻泛着涟漪,鸟儿在枝头慵懒地扑腾两下翅膀,正要起飞,却被一声吼了下去。


“让他滚!!!”




云深不知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魏无羡险些笑倒在地,亏得蓝忘机搂着他才没掉下去,尽管如此他还是笑得前仰后合不能自已。

金凌动了动嘴唇,忍不住道:“我舅舅他…”

“别说!不用说!”魏无羡连忙打住,揉了揉笑得发疼的肚子,“我能想象他的表情!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见他又有掉下去的趋势,蓝忘机淡然敛眸,搂他更紧了些。魏无羡无比自然的仰头亲了亲他下巴,然后不由自主地继续笑。

“……”金凌只觉得看得眼睛疼,心说我舅舅怎么没抽死你这个伤风败俗的…他正色道:“反正,你要我做的事我都做了,你答应我的可要做到。”

“知道,”魏无羡挥挥手,“不就把思追借你几天嘛,借一辈子都没问题!”

“谁,谁借他一辈子了!”金凌脸一红,没什么底气地瞪他一眼,气冲冲走了。

这方魏无羡笑够了,意足闭上眼:“江澄啊!”




莲花坞

那原本被江澄气急败坏扔掉的箱子不知何时又被人抬了回来。
江澄看着这些,静默一会儿,哼道:“嘁。”
唇角微扬。

【薛晓】枪口之下(一)

*警匪paro

*没什么专业知识可言,就是写着玩,ooc致歉,以及双道友情向

*后期有忘羡客串

*更新随缘


散乱一地的文件夹,翻倒的墨水泼脏了桌子,风扇被外力强行破坏,吱呀吱呀地转着,无论怎样扳正开关也奈何不住。

最显眼的是一张白纸被贴在玻璃上,上面写着个名字,笔法肆意张狂,和这名字主人任性猖獗的行为如出一辙:


薛洋。


这是晓星尘从监牢紧急赶到办公室后看到的情况。

刺耳的警报仍旧环绕着整个指挥中心,各路监控录像被调出严格把守,刑侦小队闻声出动。这一切都指向着同一个事情:

涉及常氏一案的重大嫌疑犯薛洋,越狱了。

并且是在逃狱时触发了警报后,众目睽睽之下到了晓警官办公室胡作非为一番,又在整个刑警局全方位戒备时,丝毫没有阻拦地离开了这里。

听完侦查人员的相关报告后,晓星尘在办公室里唯一完好的椅子上坐下,无暇去管满地狼藉,颇为头疼地按揉眉心。

“我总觉得不太可能,”侦查队员合起报告,有理有据地道,“警报响起时我们就已经展开全方面戒备,楼口不容许任何人进出,他怎么可能就这么凭空消失?”

对着监控录像眉头紧锁的宋岚抽空看他一眼。是个从未见过的面孔。

应该是新来人员,对薛洋此人并不熟悉,就当常理来论了。

“不是的,”晓星尘摇摇头,若有所思道,“他是在做完这些并且逃离现场到了安全地点后,才用了某种方法触发警报。”

“……这怎么可能??这不符合…”


“欺人太甚!”

刑侦队员的震惊还未用言语表达出来,便被宋岚沉沉一声吓得咽了回去。

晓星尘站起身,看向录像,不由得蹙眉。

这段录像调得是薛洋还待在监牢里时的情景。

本从被捕时他就拒不招供,无赖难缠至极,丝毫不把警察放在眼里,饶是心理素质极好并且专业审问的警官,都是来一个被他气死一个。

只有晓星尘硬生生在审讯室与他周旋了整整一天,虽然到最后仍是什么也问不出,但薛洋明显对这种日夜审问的方式厌烦了不少。

厌烦便是一种很好的开端,只要坚持下去,一般嫌疑犯定会扛不住本身就带有的心理压力而全部招供。

可未料想,薛洋此人,厌烦了的表现竟然是:直接越狱。

而画面显示的是他消失的前一天,还在对着监控镜头做鬼脸。

也难怪宋岚气极,这挑衅得如此明目张胆。

晓星尘叹了口气,转过身对刑侦队员道:“全城戒严。”

“是!”队员打了个敬礼,忙不迭跑出去。

“此人行径轻狂,现在又越狱,”宋岚怒意渐消,凝神片刻,道,“看来常家被害一案的确是他所为。”

晓星尘敛了敛眸,眼底翻涌的情绪令人捉摸不透。



……

审讯室的光线昏暗,晓星尘走进来时,一种死气扑面而来。他将白炽灯打开,走到了被手铐铐牢的年轻人面前。

似乎是察觉到了光线忽然变得刺眼,年轻人微微抬眼,瞥见黑色警服的那瞬间,低低嗤笑了声。

晓星尘敲了敲桌面,口气较为温和:“你就是薛洋?”

倒不是他刻意温和,而是他鲜少对人发脾气,无论这个人是谁。

年轻人怔了怔,仰起头,嘴角扯出一个恶劣的笑:“我不是,你们这群傻x抓错人了。”

这回倒是轮到晓星尘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在警局恶名远传的薛洋竟然如此年轻,若不是他的行为明明白白摆在那里,根本无法叫人相信他是个三天两头犯事被关进来甚至涉嫌杀人的人。

少年生得有些好看,眉宇间尚有几分未化开的稚嫩,一双眸子颇带玩味地看着晓星尘,似乎在等这位看起来还算是人模人样的警官会怎么接他故意找茬的话。

晓星尘顿了顿,道:“这种辩驳没有用的。”

薛洋即刻道:“那你问个屁!”

“……”晓星尘一时语塞。

薛洋乐得不可开支,他就乐于看旁人被他堵得无话可说的模样,若不是双手被牢牢铐住,怕是会笑倒在地。

晓星尘看他如此捧腹,不由自主地,轻轻笑了两声。

薛洋登时收回了笑容,神色甚至有些狰狞:“你笑什么?”

晓星尘如实道:“笑你所笑。”

“哦?”薛洋挑了挑眉,毫不客气地伸腿翘到桌子上,“我笑你们这帮警察都是蠢货。”

晓星尘认真想了想:“或许会有。”

……
“嗤。”他弯了弯唇角,眼底却半分笑意也无。

“那么,”晓星尘在他对面坐下,“是你杀了…”

“人是我打的,”薛洋截住他话头,轻描淡写道,“但他死了和我没关系。”

“如何证明?”晓星尘问。

薛洋颇为不耐烦地蹬了蹬桌子:“不是我说你们眼瞎?看见我打死他了还是怎么的?”

“常家人亲自报案,指名是你。”晓星尘这边按稳了桌子,使它不至于被薛洋踹倒。

薛洋哈哈大笑:“那群猪猡的话你们也信?”

“不过,”他话锋一转,脸上笑嘻嘻的,语调却浸了莫名的恨意,“常慈安本来就该死的狗东西!活该!报应!”

“你很讨厌他。”晓星尘道。

“他是个什么玩意儿,也配让我讨厌?”薛洋嗤笑不已。

“反正,”薛洋正眼瞧着晓星尘,眼底轻蔑之色尽现,“你们从我这套不出任何东西。”

……

回忆至此。


实话说,经过那一天的审讯后,晓星尘已经不太相信杀人案真是薛洋一人所为,尽管常家报案,指名道姓就是他。

纵使他性格如何,左不过也是个十八九岁的孩子,无论什么仇什么怨,也不至于害得常慈安惨死,兄弟被打成重伤,妻女日夜恐慌不已。

“从哪里开始查?”正想着,宋岚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

晓星尘沉吟片刻:“只能从金家入手。”

金氏是当地一带赫赫有名的家族,手下企业无数,势力庞大。
而薛洋,据调查而知,他年少时被金家收养,但由于其人实在不服管教,便放他在外不闻不问。


正想着,电话响了起来。

估计是常家听说了薛洋出逃的消息而打来的。


晓星尘接通,还未开口,便被电话那边的人堵住了话头。

“你好啊,”说话之人语气亲热的很,却带着种无端的凶狠,“晓警官。”

tbc

【追凌】迷迭/r18

剧情都是瞎写,我就是开车爽一下
走链接https://shimo.im/docs/eKyvM6gnmPYTyjoi/
评论也有链接

“你别变成夷陵老祖好不好,我还是喜欢起来不练剑打坐爬山游水打山鸡的你,你知不知道以后你会受很多委屈,你会经历很多事情,你最爱的人会一个又一个离开,你会被指责令人发指丧心病狂,你会死的。”

他笑了声,缓缓站起来,玄衣猎猎,逆着清晨的微光身影似不真切,风轻云淡道:“你总得成长,才能保护想保护的人。”

“不过,”他侧过头,朝我微微一笑,眼眸明亮仍是少年模样,“谢谢你。”

音未了,纵身跳下深渊。

中秋快报

●标重点●都是我自己吃的cp 有忘羡 双杰友情向 冰秋 花怜 双玄  有雷勿入
ooc致歉,纯属娱乐

江澄收到了一份月饼。

没有人跟他说这是谁送的,月饼盒上也没有任何能让他猜到送者是谁的印记。


他怀疑有毒。

正在思考要不要扔掉的时候,金凌回来了。

刚刚上任的金小宗主没有休息时间,忙了一上午打点金家上下,饿得头晕,看到月饼后飞快地跟江澄打了声招呼,随便抓一个就要吃。

江澄微微睁大了眼睛,出手阻止:“别吃!”

金凌已经咬了一口。

……

……

……

“…啊啊啊啊啊!!好辣!好辣!舅舅!水!”辣得金凌眼泪都流出来了。

以及他实在不明白怎么有人做月饼也会做成辣的。

江宗主则很生气,脸黑成锅底。

并且已经知道是谁送的了。


魏无羡收到一份月饼。

和一封信。

月饼很好吃,入口醇香,带着清幽的莲荷味道。

信上却只有四个字:丢人现眼。

指他做月饼的手艺丢人现眼?

魏无羡笑了。

魏无羡真的没想到,姑苏蓝氏的月饼也跟他们家伙食一样,没有最难吃,只有更难吃。

要命要命。

本来准备家宴过后撺掇蓝湛出去玩一玩,结果人又被蓝启仁找去谈话。

魏无羡无聊至极,跟蓝家小辈们道:“你们家老先生这一天天一年年的训话真不会烦吗?我看着都替他烦啊!”

蓝家小辈面面相觑。

蓝思追很是配合地尬笑了一声,蓝景仪小声嘀咕道:“你不也是一天天一年年的骚扰含光君,还能不能雅正啦…”

蓝忘机结束长谈出来时,魏无羡正百无聊赖地坐在草地上逗兔子玩。

偏偏这些兔子不爱亲近他,只有见了蓝忘机时才往身上蹭得欢,魏无羡随手拎来一只,这只就拼命挣扎狂蹬腿。

魏无羡笑:“干什么干什么,你们含光君都是我的人,怎么就不能跟我玩?”

靴子踏过草地的声音纵然再轻,以魏无羡的敏锐也立刻察觉到了,他回头道:“含光君你看看,都是被你惯的。”

蓝忘机淡淡望着他,正欲开口,魏无羡朝他伸出手:“拉我起来。”

这次倒是真的乖乖被拉起来了。

蓝忘机轻轻拍了拍沾在他身上的灰尘,声音有不自觉地轻柔:“想去哪?”

魏无羡想了想,笑吟吟道:“去哪都好,反正哪都不如二哥哥好啊。”

风信和慕情带着贺礼登门千灯观。

忽略那三个写得实在不像是“千灯观”的字,观内还是干净整洁,仔细闻起来还有淡淡的花香。

赏心悦目之时,谢怜端着一盘月饼出来了,笑得温和。

……

这俩人丢下贺礼,几乎是落荒而逃。


谢怜有点心塞。于是希冀的眼神落到了花城身上。

花城已经已经吃完了属于他的那份,慢条斯理近乎优雅地擦了擦嘴角。

察觉到谢怜的目光,他点点头道:“很甜。”

眸底缱绻温柔。

有洛冰河这么一个会做饭的徒弟,虽然闹腾点,但就冲厨艺来说,沈清秋觉得相当不错。

但是吃多了就不太好。
尤其是一次吃这么多。

洛冰河给他变着花样地做了五仁月饼冰皮月饼莲蓉月饼竹茶月饼等等各种月饼。

沈清秋很感动,但是此刻,他只想拒绝。

挡开洛冰河又送上来的新品种,他头痛道:“真的不吃了…”

吃得太多,他觉得自己现在就是一个会移动的大月饼。


洛冰河泫然欲泣:“师尊…”

够了!

打住!

能不能不要动不动就哭!

真是怕了他了。



是夜。

洛冰河:“师尊今天是中秋…”

沈清秋摇开折扇,只露出一双眸子望他:“吃太饱了,没力气。”


师青玄攒了一年的钱,在中秋这天去皇城的集市上买了很多月饼。

准备分给乞丐帮的弟兄们。

结果他只是上了个茅厕,回来之后堆在角落里的大包月饼全都不见了。

也不是全都不见,人还给他留下了装月饼的月饼盒,以及吃剩的点点残屑。


师青玄心态很崩。


哪个王八蛋这么能吃啊啊啊啊啊!!



气得哆哆嗦嗦之际,他忽然发现月饼盒里有一大笔钱。

比他之前攒的一年份的还要多很多。

他想到了一个人。

来世殊途【上】

曦瑶
高亮: ◇结局HE ◇ooc遍地◇私设瑶妹重生◇副cp忘羡追凌
修改了一下前文不太对的地方,添了点细节,更新了一章。

“思遥是何意?”

人是蓝曦臣在山下捡到的。

赴清谈会的途中,不经意间瞥见一抹与周围山清水秀之景格格不入的灰色身影。

待走近,才看清是个约摸十七八岁的少年,双眸紧闭,嘴唇毫无血色,额头上还有未完全凝固的大块血痂,不知是摔着的还是被打的,在盘踞庞大的树根交错处缩成一团。

蓝曦臣伸手探了探他气息。还好,虽然微弱,但也不是无可救。

擦拭掉他头上的血斑,缓缓渡去灵力,几番整顿后再探呼吸,已是平稳了许多。蓝曦臣本对他会立刻转醒没抱任何希望,做到这种程度,保他条命在尚可了。

他正欲起身,却从少年口中听到微弱模糊的声音:“…水…”

蓝曦臣顿了顿。

壶中清水送入少年口中,像是被清冽冰凉刺激到一般,他睫毛颤了颤,茫茫然微睁双眼,手指轻动,下一秒强行支撑起身体环顾四周,似搞不清楚状况。

却在看到蓝曦臣的那一瞬间,徒然睁大眼睛。

他的神情发生了许多变化。
由迷茫到不可置信再到惊愕。再到此刻的慌张不已,喉咙上下蠕动了一轮,蹬着有些打滑的土壤开始拼命往后缩。

“醒了?”
蓝曦臣安抚地拍拍他后背,权当他是误认为自己会对他不利才会露出那副神情,仍温声问道,“你叫什么?”

听到这句话,少年身形一僵,慌乱紧张的动作陡然停止,低头伸手看了看,抬头望向蓝曦臣的眸子里满是惊疑不定。

不知是不是那一身破布烂麻衬托出的错觉,蓝曦臣觉得那双眸子格外澄净好看,格外…似曾相识。

“…咳!咳咳…”少年似乎想要开口说话,却被沙尘呛住,狠烈地咳嗽了几声,咳出点点血腥。

他挡开蓝曦臣欲伸出的手,抱住头,眉头紧蹙,仿佛脑子要炸开一样,头痛欲裂。

…失忆了?

蓝曦臣不禁问道:“可知家在何处?”
半晌,少年轻轻摇头,眸中闪过一分痛色。

“可是什么也不记得了?”

良久,点头。

“此地是姑苏,若你实在无处可去,可愿随我一同回去?”
未经斟酌,像是冥冥中一种指引,蓝曦臣说出了这句话。

那少年闻言猛然抬头,目光怔怔。

似犹豫了会儿,他轻轻点头。

云深拘礼皆君子。

任何一个仙门氏族的礼数都不会差到哪里去,而姑苏蓝氏之所以礼名天下,关键却在于一个“拘”字,家规门门都有,云深不知处偏有四千条,别门或许得过且过也就罢了,云深不知处内却一条也容不得犯。

自然,也并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带进来。

所以当蓝曦臣带着这少年踏入幽静僻远的云深不知处时,旁人脸上的诧异可想而知。

身为一宗之主,却力排众议带这个来历不明的人住下,亲近弟子知晓泽芜君生性良善于心不忍,外行门生如何传谣却不得而知。这事气得蓝启仁朝他直瞪眼,山羊胡子翘得老高。

等蓝曦臣揉着生疼的眉心从叔父繁琐的训话中脱离出来,这少年已经清洗干净,换上了蓝家的云纹白衣,落落站在他面前。

蓝曦臣淡笑道:“你…”

方才想起,他没有名字。

这少年也不像路上来时那般怯生。
衣服是临时找的一套,瘦弱的身躯根本不足以撑起宽大的衣物,许是太阳升高了些,照在他身上像是镀上了一层金色,沾染了些世俗风尘的倦怠。

尤是他眸底似有星光跌落般的点点闪烁,扑面而来的莫名熟悉感,竟让蓝曦臣失神了片刻。

等少年有些诧异地动了动眉尖,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取字思遥,如何?”

听到这两个字的瞬间,少年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复杂意味,轻轻垂下眼帘。

蓝曦臣又道:“你若是不喜…”

“不,很喜欢,”少年轻声道,“只是…为何,是思遥?”

蓝曦臣微怔,手指不易察觉地蜷曲了几分。

这是这个少年随他一路到这里,所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蓝曦臣笑了笑,温声道:“遥即远处,你既想不起过去,便取为‘思遥’,望你日后…能想起来罢。”

静默良久。

少年扬起脸,浅浅弯起唇角:“嗯。”

“思遥!你剑应该这样拿…”

蓝景仪收回剑柄,在蓝思遥摆好的姿势前来回踱步,严肃认真地扳正了他的手腕,又上下大量了一番,才颇为满意道:“这才对!”

蓝思遥笑了笑,道:“多谢景仪…师兄了。”

“噗嗤,”旁边抱剑而立的蓝思追不由得笑出声来,对蓝景仪道,“你可别带坏旁人了。”
继而望向蓝思遥,温和道:“每个人的习惯都不同,剑术自然不可能千篇一律,基本功法不变,其余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就是了。”

蓝思遥点点头,神情颇为赞同。

蓝景仪见他们这般唱和,语气略微幽怨:“思追你瞎说!……”

三人谈笑着,丝毫未发觉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的人。

蓝曦臣微微侧目,问身旁的人道:“你觉得如何?”

那人与蓝曦臣有张别无二致的脸,只蓝曦臣的眸子是温润平和的深色,而那人瞳色极浅,淡如琉璃。不用说,正是姑苏双璧的另一璧,蓝忘机。

蓝忘机看着那个面生的少年的一举一动,沉默了会儿,道:“可以。”

若蓝忘机说可以,那就是可以,没有贬低,也没有高看。

蓝曦臣不由得又凝息去观察蓝思遥的动作。

最初他探蓝思遥气息时,并没有发现灵力波动,显然不是修道之人。

可近些日发现,蓝思遥对于此类诸事一点即通,做起什么都极为从容,可以称得上是如鱼得水,不像是初通门道的样子,所以颇感奇怪。

今日既然得到蓝忘机的肯定,那大抵真的是在此方面极有天赋罢。

蓝曦臣叹了口气。
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那不如就由…”
他正想对蓝忘机说不如就由你看着教导他们,又忽然想起蓝忘机身边还有个更闹腾更需要教导的人物,话已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淡笑道,“就由着他们去罢。”


青山明媚,碧空深幽。

这边,遥追仪三人习剑累了,寻到凉亭坐下。

“哎思遥,家训你可瞧过了?”蓝景仪刚坐下,就忽然想到了这一茬,出声问道。

“家训?”蓝思遥闻言抬头,“不曾瞧过。”

“哎!还好我今天提起来了!”蓝景仪一拍腿,“不然你万一犯了什么忌,可就麻烦了!”

“有什么忌?”蓝思遥问道。

“忌可多了,有成文的规矩,有不成文的规矩,成文的你回去慢慢看,我只跟你讲不成文的,”
蓝景仪道,“首先,如果你看到一个穿黑衣服没事跑去喂兔子一副吊儿郎当样的人,如果当时还有旁人在场,就千万不要和他讲话,不然会被先生罚抄书的!”

“……思遥明白。”

“其次,…诶?”蓝景仪奇怪道,“你不要问我原因吗?”

“啊?”蓝思遥微微一滞,随即低声笑道,“师兄刚才不是说了么…会被先生罚抄书的…”

蓝景仪粗略想了想,好像也没什么不对,就接着说了:“其次,不要在泽芜君面前提敛芳尊,虽然你不大可能会提吧,以前你还没修道,不一定知道敛芳尊是…”

“啪!”

蓝思遥的佩剑直直掉在了地上。

“……”
“……”
“……”
“景仪你小点声,”一直安静旁听的蓝思追出声提醒,继而问蓝思遥道,“你没事吧?”

“没事,”不知是不是刚才凉风吹过的原因,蓝思遥脸色有些发白,弯腰捡起佩剑,勉强勾了勾唇角,“许是听师兄讲得太入神了。”

蓝景仪也察觉出他情绪不对,回想了下自己刚才说的话,慌忙道:“我不是嘲笑你啊!入道晚没关系,反正你这么聪明…”

蓝思遥淡淡垂下眼帘:“嗯。”

“不过景仪师兄,”

蓝景仪还在为刚才的事感到尴尬,听到这一声,自然忙不迭回应道:“哎,怎么了?”

蓝思遥手指摩挲着石桌上的茶杯,似不经意问道:“为何不能提那敛芳尊?”

“…诶这个,”蓝景仪挠挠头,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也不是不能提…就是…”

“就是最好不要提,”蓝思追温声道,“泽芜君他们的事自然不是我们妄议的。”

“原来是这样。”
这声音未能听出什么情绪,他眼神变得有些黯淡,像是因为眼底倒映着素灰石桌暗影,掩去了原本的光亮。

半晌,他放下茶杯,抬头笑道:“我们继续练剑吧。”

时光飞逝。
春去秋来,转眼又是几载。

蓝思遥的天赋逐渐显露出来。
不仅是在修炼上。
他处事从容而果断,对人更是以礼相待,之前因为他是蓝曦臣不知发什么疯带回的不明人士而素来不给他好脸色看的蓝启仁,都有几次摸着那把山羊胡子,对他颇为赞赏。
谁也未料想那时初到这里还一语不发的少年,如今已隐隐有独占鳌头之势,最近几次都夜猎行动更是以他和蓝思追等人为领头。

“此行仍和上次一般分成四人一组。”

蓝思追敲了敲木桌上写有此次夜猎地点情况的纸张,抬首对众人道。

“不妥,”蓝思遥出声道,“师兄,沧州此地凶煞恶灵汇集,恐生变故。”

蓝思追自是从未小觑过自己这位师弟,细细探究后当即问道:“你觉得如何?”

蓝思遥沉吟片刻,道:“提早出发,邪灵尚未群聚作祟,修行弱者不可结对,由修行较高者带领。”

蓝曦臣穿过枝叶交叠疏影覆盖的走廊,朝兰室走去。回想起刚才听到的一番谈论,眸色愈发暗沉。

“那个蓝思遥,到底什么来头啊?”

两名门生出了兰室,绕着幽折曲径一道回住处去。见四下已无人,其中一个门生悄声问道。

“不知道,”另一个门生摇摇头,“只听说是泽芜君带来的人。”

“忒奇怪了,”他唏嘘道,“如此天赋,竟是捡来的?他初来时,与我们一同修习,我用上半月才完成的课业,他不过寥寥几日?过目不忘不过如此罢。”

“哎,人家跟思追师兄景仪师兄他们向来交好,提前做了功课也不…泽芜君!”

那门生说的正兴起,一抬头就撞上了蓝曦臣。

为事从容,姑且解释为生性如此。

身手敏捷,他本便是极有天赋。

可过目不忘,过目不忘…

无论怎么解释,把这些放在一个初通门道者身上,都未免也太过牵强。

蓝曦臣回过神,才发觉自己到底在怀疑什么。

仿佛本就是心中一个禁锢已久的想法,因为枷锁的松动而瞬间冲破牢笼。迫于去求证,蓝曦臣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也算是凑巧,蓝曦臣走到时,蓝思遥正从兰室出来。

“…”似乎是有些诧异蓝曦臣此刻过来,蓝思遥下意识微微启唇,似乎有什么话跃跃而出,但终究被他妥善掩盖。他顿了顿,颔首笑道:“泽芜君。”

即使容貌有异,一个人的习惯,动作,也不可能轻易改变。

魏婴就是个例子。

蓝曦臣不知道这会不会同样适用于心思缜密做事滴水不漏的金光瑶,但眼前这少年弯起的眼眸,的确像极了他。

“你…”蓝曦臣不禁上前一步。

“怎么了泽芜君?”蓝思遥依旧笑吟吟,却不动声色往后退了一步。

蓝曦臣神色黯了黯,看着他,缓步上前。

尽管蓝思遥再怎么退,少年步伐终及不上对方。

几乎是被逼到了角落,蓝思遥有些慌忙道:“泽芜君,思遥偏巧有些事情要去找泽芜君……”

蓝曦臣顿了顿:“何事?”

蓝思遥趁着这片刻的停顿连忙闪开,凝了凝神,道:“我想起来了我之前…”

“宗主。”

一个陌生的声音打断了这对话。

蓝思遥朝声音的源头望去,那门生正向蓝曦臣拱手行礼:“先生有要事相商。”

这人来得真是及时,蓝思遥松了口气。

可没想到,蓝曦臣连半分目光都没有分给那人,仍紧盯着蓝思遥,一字一句道:“不急,你先下去。”

那门生倏地怔住。

泽芜君莫不是被夺舍了?

他可是从未怠慢过先生。

也从未如此面色清冷地看着别人。

蓝思遥心里默默擦了把汗,这怕是蓝曦臣这一生说的最不雅正的话之一了。

他定了定神,笑道:“能让泽芜君挂念,实乃思遥的幸事呢……”
见那人已面色不虞,他继而忙道:“思遥…近日回想起了自己的身世。”

蓝曦臣怔了怔,只听他道:“我本是…清河人氏,自幼母亲便将我送去读书习字,思遥虽天生愚笨,但也知钝学累功,无奈家父常年混迹于赌坊,家境日日败落,母亲病逝后,父亲竟要将我送去勾栏之地,做…”

蓝思遥咬了咬下唇,脸色发白,像是极不愿启齿那几个字眼。
过了一会儿,才缓缓道:“我慌乱逃出来时,不慎摔落了悬崖,然后……然后便遇到了泽芜君。”

蓝曦臣哑然,一时竟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如果是金光瑶,随口编造一个身世对他来说轻而易举,可金光瑶生平最怵聂明玦,又怎会说自己是清河人氏?

……真的是自己多心了?

“…宗主,先生有要事…”那门生丝毫不抱希望的叫了声。

蓝思遥眼瞧着蓝曦臣的沉默,忽然“扑通”一声跪到地上。
蓝曦臣怔住:“你这是做什么?”
“是泽芜君救了思遥一命,思遥虽出身贫苦,也知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说着,他朝蓝曦臣叩了一首,“求泽芜君不要赶走思遥,思遥愿……”
他的声音里满是凄楚,说到最后已有几分哽咽,怎么也不像是装出来的。
暂时打消了疑虑后,蓝曦臣上前扶他,温声道:“你资质极好,日后必更出色,这几日夜猎辛苦你了,快回去好好休息罢。”

蓝思遥袖中紧握的拳头慢慢舒展开来,冷汗沁湿了掌心。

蓝曦臣转身随门生走远,并未察觉到身后那人意味深长的微笑。

不过很快,蓝思遥似想起了什么,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做事滴水不漏?
他望着掌心因指甲剜进去而留下的一排浅印,眉头微皱。

怕是已经错漏百出了。

他唇角勾起一抹涩笑。
习惯这种东西,真的很难改掉啊…

沧州此地邪祟横行,本就是尸骨乱葬的蛮荒之地,黄沙漫天,暮色浓重而苍凉,说不定一铲子下去就能挖出森森白骨。
且驻守沧州的修仙氏族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宗族,宗主都胆小怕事修为不高,故妖祸横生,凶煞没有更恶只有最恶。尽管这对一些大宗族来说是个夜猎的好地方,但并不是谁都愿来冒这个险。

“既然叔父的意思是要你同去,此行还是多加小心。”

两人刚从蓝启仁那处回来,虽并不觉得有什么毒恶的凶煞能困住蓝忘机,蓝曦臣想了想,还是对身旁的人叮嘱道。

“兄长放心。”蓝忘机淡淡应了声。

“可要带上他?”蓝曦臣淡笑道。

“…嗯。”

即使是不带,心思精巧如魏无羡,自己也会不知道用什么法子偷偷跑出来,即使是不跑,在云深不知处也不会闲着,怕是等自己回来,他已经连人带驴被丢出云深不知处了。

还是放在身边安心些。

“忘机。”蓝曦臣沉思再三,还是开口道。
蓝忘机回过头。

“此行沧州,我有一事相托。”

翌日。

蓝思遥等人知道这次蓝忘机和魏无羡会一同前往,不由得愈发重视起来。
早早就用过早饭,备好行囊,在静室外庭等候。

然而千算万算,他们还是算漏了一步,那就是定错了时间。

定的是辰时三刻出发。

辰时三刻是什么时候呢。
是夷陵老祖宁愿再死一次也不愿意起床的时候。

蓝忘机已醒来一个多时辰,有条不紊整理好衣着后,再回头看床榻上的人,仍是睡的香甜。白皙修长的手臂垂下榻沿,一头墨发随意散乱,闭垂的睫羽遮住平日勾人的眼眸,睡颜看来纯净如孩童。
若说唯一的败笔,那大概是他翻腾的太厉害,简直像土匪一样毫不讲理的自己占据了整张床。
蓝忘机不自知地软了眉眼,走至床沿伸手轻轻推了推他。

“魏婴。”

大抵是动作真的很轻,魏无羡没有感觉到,亦或是感觉到了,却懒得睁开眼,我是谁我在哪要睡觉的安恬里。

蓝忘机端坐了会儿,又伸手推了推他。
“魏婴。”

魏无羡眼角微动,迷迷茫茫的说了句什么,伸手胡乱摸索刚才推自己的手,放在脸上手心手背都蹭了几下,含糊不清道:“一小会儿哦,就一小会儿…嗯。”

然后接着睡。

一小会儿之后,蓝忘机又伸手推了推他。

大概是真的被推的不耐烦了,魏无羡稍稍蹙眉,伸手勾住蓝忘机脖子往下拉,贴上唇瓣乱啄了几下轻哼道:“求求你咯,再睡一小小会儿…嗯。”

此刻就算是仙子来了,不到他想醒的时候,他也只会爬到蓝湛身上继续睡。

蓝思遥三人在冷风中呆立片刻,默然无语。

蓝景仪出声打破这诡异的沉默:“要不然…我们去敲敲门?”

“…景仪师兄,”蓝思遥柔声道,“你这个想法真的很好,但,思遥不能赞同。”

“…景仪,”蓝思追也是忍俊不禁,“你这个想法很好…不如…你去试试?”

“那你们倒是说说怎么办啊。”蓝景仪埋怨道。

“离和金…公子约定的时间还有多久?”蓝思遥问道。

“半个时辰罢。”蓝思追道。

“事不宜迟了,我们还是先行一步,含光君他们自会跟上。”蓝思遥道。

蓝思追沉吟片刻,道:“也好,目前也只能这样了。”

果然到了巳时的尾巴,魏无羡直挺挺坐起来,梦游般的下了床。

先摸到蓝忘机揉了两把,满意的去洗了洗脸,瞬间清醒,随手掂了个苹果,笑眯眯盯着蓝忘机侧颜,咔嚓一声咬的清脆。

似是想到了什么,他忽然停住,苹果仁儿差点没卡在喉咙里。

“咳咳…蓝湛!”魏无羡叫道,“今天不是和他们一起夜猎吗!怎么还不走?”

蓝忘机骨节分明的手指翻过一张书页,听到这话,抬头淡淡望了他一眼。意思显然是,这话难道不该问你吗。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含光君,”魏无羡一本正经道,“就算我睡的再怎么熟,你也应该用一些方法把我拉起来。”

“…如何?”蓝忘机移开在书卷上的目光,问他道。

魏无羡眼角微微上挑,似千年狐狸那般狡黠,不怀好意蹭到蓝忘机身边道:“你既然都请教我了,我就稍微教你一下,下次我若再不醒,你就拿抹额把我捆上,捆紧点,我这人最怕疼了!你一捆我肯定能疼醒,我要是挣扎,你就压住我,我要是奋力呼救,你就…”

见他越说越离谱,蓝忘机嘴角不禁抽了抽:“…别说了。”

魏无羡大乐。

这天下还有比撩蓝忘机更好玩的事吗!
没有!

“好好好,不说,我们都这样了你还脸皮薄,”魏无羡笑道,“不过这法子我肯定能醒,但估计到中午也出不去了。”

说着,他又往蓝忘机身上蹭了蹭,一脸悠哉惬意。

蓝忘机扶着他腰间,防着他别掉下去,微凉单薄的指尖隔着层布料有意无意地摩挲,清晰无比传递了只有两个人能感受到的炽热。

沉默了半晌,他还是抽回手道:“可以走了。”
想了想,又补充了句:“先到沧州。”

四人穿行于一片树林。

凉风盘旋于苍穹之上被云层遮拦,使这片树林阴翳显得有些不合沧州时宜的天朗气清。

蓝思遥正眺望着远处的情况,忽然听到身后沙沙作响,像有什么庞然大物穿林拂叶。他转过身去寻那声音的源头,果不其然,一团黑影迅速闪现又蹿到另一处消失不见。
蓝思追食指抵于唇间,示意他做好准备,按住剑柄蓄势待发。

倏忽一支利箭划破长空,猎猎生风,精准无比在那黑影又一次移动时稳稳射中。

“好极。”

蓝思遥收剑回鞘,走到身着雪浪滚边金丝袍的少年身边夸赞道。
金凌收回弓,挑了挑眉,傲然之气丝毫不加掩饰凌于眉梢。

正欲走过来的蓝思追看到这一幕,瞬间有些恍神。

蓝思遥太过在乎金凌的一举一动。

不仅他看在眼里,这几番夜猎同行过的人都看在眼里。
彼时蓝思遥头一次参与夜猎,神色自若站在蓝景仪身后,见到金凌的那刻表情也有些不自然。
曾经相识?看金凌当时的反应,不太可能。

蓝思追强行拉回思绪,走到他们面前,温和道:“此行不易,还是多加小心。”
金凌眼角微微上挑,正好对上蓝思追的目光,怔忡片刻,立刻别开脸,有些不自在道:“怕什么,大不了遇一个抓一个。”
蓝思追莞尔,知晓他性格如此,便不再多说什么。

“嗤…”蓝景仪低低笑出声,像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在笑,极力忍耐下还是发出了声音。
金凌偏头,疑惑道:“你笑什么?”
蓝景仪连忙调整了下面部表情,如果忽略掉他眉梢都染上的笑意,则是一副风平浪静的样子:“没,没什么。”
“景仪师兄大概是觉得…咳,”蓝思遥虚虚握拳举在唇下轻咳一声,“大概是觉得…”
“思遥!”蓝景仪叫道,“觉得今天天气挺热的对吧!”
“…是的,”蓝思遥微笑道,“挺热的。”


瑟瑟冷风拂过脸颊,默然无语。

“…你,”
金凌又欲开口说些什么,刚才那团本已死寂的黑影登时动了一下。
然后又猛烈地动了一下。
不,不该说是动了,它好像是被什么绳索拖着走的!
待屏息走近一看,果然如此。

金凌正疑惑着去寻源头,那绳子忽然开始在他面前急剧收缩,掠过草地直接发出仿佛无所顾忌一般的清脆响声,不一会儿就被拖到了他们视线触及不到的地方。
不用脑子想也知道这是干什么的了。

金凌气极,叫道:“谁这么不要脸,还敢抢我的东西!”

“哎哟哟,我道是谁呢,原来是金——小宗主。”
一袭人影从树后缓缓走出,伴随着这尖锐的讽刺声,身后还有随行的七,八名弟子。

金凌抱手左右扫视了这些人一圈,挑着眉问蓝景仪道:“你认识他们?”
蓝景仪老实道:“不认识。”
“哦,”金凌恍然大悟道,“原来是群无名小辈,怪不得我没见过。”
“扑哧…”蓝思遥很配合的笑出声。

金凌这番话给人的打击可以说是相当大了,人家左不过轻视了两句,一句“没见过”给人闷头一棒。
你不是知道我是谁么,可我都没见过你,或许见过了也因为不是什么举足轻重的人就给忘了,这哪来的小修士…

果不其然,那修士听了这话,讥讽的笑容霎时僵住,脸红一阵白一阵,好不精彩。
过了一会儿,他轻笑一声,佯装跟身后的人说道:“以为当了宗主就横起来了,谁不知这金家树倒猢狲散,剩的都是些什么货色!”

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落入了所有人耳朵里。

本无意与他做过多纠缠的金凌闻言猛然抬头,怒喝道:“你说什么?!”说着双手当即按上剑柄,剑还未出鞘周围人已经感受到凌戾的剑气,下一秒他却被一种另样的温暖生生扼住动作。
蓝思追握住他骨节削瘦的手腕,轻轻摇了摇头。
不可一时冲动铸成大错。
肢体相触传来的温度和有意无意安抚性的摩挲,金凌呼吸一滞。
蓝思追转头对那修士道:“我们本无意与阁下纠缠,如今还望阁下道歉为好。”
“我?道歉?”那修士嗤笑更甚,“我为什么要道歉?我说错什么了吗?”

“你!”
金凌双目渐渐发红,拳头因握得太紧而指甲深深嵌入了皮肉里,若是松开,可见上面一排近乎透血的剜痕。可这些比起他心中好似有千条毒蛇啃噬的疼痛,却是微乎其微。

“哟,”那修士道,“您这副样子是怎么了呢?”
说着,他又装出一副极尽恐慌之色:“金宗主!我错了金宗主!您可千万别打我!虽然您打不了我…”
“哈哈哈哈哈哈哈!”一阵哄笑声。
“你们前宗主做了那么多丧尽天良禽兽不如的事,你怎地好意思在这儿猖狂起来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哎哟哎哟…”他捂着肚子笑到抽搐。
蓝思遥眸子里忽然闪过一抹微不可查的冷光,正欲开口说些什么,谁料金凌动作更快,瞬间爆发挣脱了蓝思追的掌心,利剑出鞘,眼底是令人寒意入骨的杀机,直直逼向那口出狂言的小人。
所有人,都愣住了。
蓝思追怔忡一瞬,立刻反应过来应当马上阻止。
可他从未见过今日这般的金凌。
金凌给他们的印象里,是个资质极好的少年,虽是娇生惯养了些,不受管教了些,说话也老是得罪人,全身上下都有种凌傲之气。
可他随了他舅舅,同样的刀子嘴豆腐心。嘴上有多逞强,心里就有多柔软的地方。
被逼到如此境地,真的是前所未有过。
那修士也是被吓懵了,见利刃愈逼愈近才惶惶然反应过来,大叫道:“你你你你竟敢!”

一阵清冽的风忽然倾覆过来,生生挡回了金凌的剑,又把那修士拍出了几米开外。
蓝思追见此心才放下,转身道:“含光君!”
有徐徐白衣飞旋而落,惊动了竹叶簌簌,面色清冷沉寂,不是蓝忘机还能是谁?
那修士被拍的昏天黑地气血上涌,咽了口血爬起来讪讪道:“原来含光君也在此…”
丝毫不在乎自己形象在弟子心中大打折扣,他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然后转身拔腿就跑…没跑掉。
刚刚还踩踏的泥土里忽然翻出一只惨白惨白的人手,死死禁锢住他脚腕,害他摔了个狗啃泥。
他大惊失色:“这这这…”
他身后方才还肆意猖狂的弟子想着终于狠狠出了兰陵金氏这口恶气,现在却面尽骇然,不自觉边张皇失措往后退边注意脚下的泥土。

“这这这这什么啊?”一个年轻慵懒的声音传来。
那修士朝声音的源头望去,只见一个样貌清秀的黑衣客坐在树枝上,腰间别着一管乌漆漆的笛子,上面系着血红的笛穗,随着垂下来的双靴轻轻晃荡,正噙笑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若不是那管笛子点明了他的身份,当真是这方穷山恶水中的别样风景。
“夷夷夷夷夷…”那修士颤抖地举起手指着那黑衣客,登时话都说不利索。
“夷夷夷夷夷…”那黑衣客也跟着说道。
“夷陵老祖!”他费了好大力气,才惊呼出声。

“啊?夷陵老祖?!”
身后弟子陷入一片哗然。

魏无羡一只手撑在下颌上,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陈情,坐姿实属清奇。他颇为无奈般地叹了口气,道:“不是我说你们,敢不敢换个打招呼的方式啊?温宁你猜猜他下一句要说什么?”
那修士闻言猝然睁大眼睛,不知是怎地忽觉后颈一阵寒凉,咽了口唾沫,颤声道:“鬼鬼鬼鬼鬼将…”
“停!”魏无羡打了个暂停的手势,一本正经笑道,“我就随口说说,又没说他真在这。”

四周一片寂静无声。
金凌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我们路过这里,又没得罪你什么!何必如此为难人!”

这群弟子方才慌张了半晌,却见魏无羡是存心戏弄他们,已经颇为恼怒,再说他们也是仅在别人口中听说魏无羡如何如何,并未真正见识过,一些自认为资质不错的小辈便自持矜傲起来了。
不知是谁喊出了这句话,便有人附和起来了:“就是啊!”
“哦?”魏无羡眼角微微上挑,面色稍冷,唇角仍弯着几分弧度问,“那你们刚才在对金宗主做什么?况且——”

他伸了个懒腰,慢条斯理整了整袖口,继续道:“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要想从这过——”
魏无羡直起身,摸着下巴似认真打量了这群人一会儿后,粲然一笑:“算了吧,就你们这群废材。”

“你!从未听说此地被夷陵老祖占据!”仍是刚才那个愤愤不平的声音。

魏无羡哦了一声,笑道:“我现在就告诉你们了啊。”

……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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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回来填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