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苍鹤隐辞归去

感谢点开感谢关注

这里是甘辞 喜欢墨香 本命cp忘羡 每天都在为这对神仙眷侣流泪

封面手写by我自己

执笔只为自己喜欢 聚散皆是缘
脑洞多填坑少 间歇性高产持续性咕咕咕

不接受任何角色的毒唯粉 不接受ky拆逆官配党

qq429373066 如果忽然消失了可以去这里找我

这段话写给墨香
祝我爱的姑娘 一生潇洒恣意 孤傲如骄阳 所向之心热切欢畅 所到之处醉人芬芳
祝我爱的姑娘 孤寂时最烈的酒滚过喉肠 自由凝成笔下山河川江 黑暗中最明的月照亮前方 扬鞭策马踏尽长夜星光

金光瑶生日24h活动抽奖

苏瑶笙:

“听说了吗!敛芳尊金光瑶要过生日了!”




是的没错!我们的仙督要过生日了!




作为本次24h活动策划者之一,经我和冬凌太太商议并经仙督本人批准以及某位小可爱的赞助,我们决定!进行抽奖!




参加方式:

在本文下方评论说出你对金光瑶生日祝福,即可参加。我们将从众多小可爱当中随机抽出一位送纪梵希面霜。




1.26日开奖!




来啊行动起来啊!



【生辰小记/追凌】



  国际惯例ooc预警有私设



  

金凌晨起洗漱完毕,早早便出了门。


  

时逢冬日,百家清谈会在即,红袍圆领箭袖的礼服于寂寂冬色中明亮惹眼,尽显家风。门生托着一套送去给金凌看可有要改之处,却是屋中无人扑了个空。


  

门生挠了挠头,略施小术,金星雪浪在冬日依旧开得热烈,一簇簇细白花瓣迎风而绽,惊艳得令天地万物顿时失色。


  

既无夜猎行程亦无出巡事项,一门心思想打理好兰陵金氏上下的小宗主竟然不在。


  奇也怪哉。



  

莲花坞畔,树上鸟雀扑棱了两下翅膀,抖落枝头积雪,落在水面打碎了一湖沉静,圈圈涟漪漾开。


岁华剑身流光璀璨,随到之处破开料峭寒风,却因为此刻挥动着他的主人心不在焉,剑锋亦只懒散地扫退枯叶。


江澄看了一会儿,拧着眉走过来:“剑势不足,起手式偏了二寸,你在想些什么。”


  金凌正思索着该如何将生辰礼送出,怔然间倏忽看见了一张和脑海中的言笑浅浅毫无重合的脸,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登时慌掉了半拍:“舅,舅舅....”


  江澄看着他,眉梢凌厉之色愈甚。金凌的头越埋越低,正想着不然破罐子破摔撒腿就跑时,只听“铮”的一声,收剑回鞘。


  江澄神色冷淡:“听说今日是蓝家那小辈的生辰?”


  


  姑苏蓝氏蓝愿蓝思追,斯文秀雅,谈吐不凡,自幼得含光君亲自教导,多次围猎拔得头筹,于一众世家弟子中脱颖而出,也是不少仙子倾慕的对象。而今日,正是他的生辰。


  自然不如金凌生辰时红绸铺街十里,曲水流觞名士舞剑助兴的奢华场面。蓝家素来寡淡且训律严苛,小辈生辰更是不可能铺张浪费,蓝老先生没把人叫去说教一整天的成人之礼都是万幸。


  这话还是金凌从蓝景仪的日常抱怨中听得的,那时蓝思追还颇为无奈地提醒他:“景仪,背后不可语他人是非。”


  但与蓝思追交好亦或想交好者甚多,自然生辰礼只会多不会少。


  难便难在,金凌说不清与蓝愿关系算不算得上好。


  若说不好,一同夜猎次数颇多。


  若说好,前段时间还发生了一点争执,致使俩人直至如今也没再说上一句话。


  


  

事情的起因还要追溯到上次魏无羡带他们夜猎之时。


  沿路小鬼不值得猎,了无生趣更无益于修行。本以为此行将一无所获,不想末尾却杀出一只罕见且棘手的炼狱火妖兽。蓝魏二人只出力压制,其余全部交给小辈历练。琴笛之声交织间刀光剑影飞驰,好不难缠,却是少年意气所期。


  也不知是不是血气冲昏了头,蓝景仪失心疯似的拍去了张火符,惹得与其缠斗弄得蓬头凌乱的金凌忍不住骂他:“蓝景仪你疯了吗!”


  未料,蓝思追竟然也拍了张火符过去,嚣张攀升的火焰差点烧到金凌的头发:“蓝思追!你怎么也跟着疯!”


  不想这几张符拍过去,却如炼狱妖兽的附骨之疽, 急于摆脱却挥之不去。


事后才得解释:妖兽虽为火,却属性为阴,纯阳克阴,总有压制之用。虽然听起来不靠谱,但总归可以确定—这俩人没疯。


  蓝景仪颇为得意地跑过来道:“怎么样?厉不厉害?”


  金凌横他一眼,丢下两字转身离开:“好傻。”


  “...你!”


  蓝景仪扬袖指他,憋了半天却不知该说什么,化悲愤凝成夜猎笔记上几缕突兀的墨痕:“金大小姐,张扬跋扈,刁蛮至极......”


  金凌并未真的走掉,他绕到蓝景仪背后,幽幽冒出了头,本想吓一吓他,还未出声就在那页纸上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你写的什么!”


  “哎!”蓝景仪撕掉纸页,连忙站起身躲过伸来欲夺的手,“没写什么!”


  “鬼才信你!”


  乍见不欢,重逢不愉,俩人都有佩剑在手,没扯几句就真刀实剑地打起来。


  “你们在做什么。”蓝思追善后回来,便看到这两个仿佛天生不合的人在你追我赶。


  “蓝思追你来得正好,”金凌气喘吁吁停下来,扬剑指他身后的蓝景仪,“你快看他写得什么!”


  许是未想到蓝思追真的会拿,蓝景仪丝毫没有防备,纸页就从手中被抽走。


  “金大小姐,张扬跋扈,刁蛮至极...”蓝思追一本正经念出来,念到最后嘴角忍不住牵了几分。


  “哈??蓝景仪我看你是找死!!”


  “我写得不对吗!”蓝景仪左闪右躲,两人围着蓝思追绕来绕去,“思追评评理!”


  “嗯…”蓝思追微微一笑,“好像没有什么不对。”


  “什么?!”


  金凌气极,蓝思追接着道:“不过,要是再添几句便更好了。”


  “添什么?!”



  

  ......


  


  蓝思追并未说添了什么,金凌一路气冲冲回了兰陵。从那之后,两人再未见过。


  


  他选的生辰礼是一块暖玉,触手生温,意如其人。


  这种东西在兰陵金氏算不得什么,说出去甚至还有失颜面,可底部“蓝思追”三个字,却是金凌花了好长时间一点点刻上去的。


  金凌将它放在檀木盒子里,交给门生送去云深不知处。


  莫名的,既希望可以被看见,又想要这个东西淹没在生辰礼堆里不被发现。


  直到傍晚,差去送礼的门生才回来。


  “家主,这是蓝公子的回礼。”门生将一只木头盒子呈上来,无声告退。


  


  回礼?


  


  金凌心中疑惑,叫住正要走的门生,假装不经意道:“都,都有回礼吗。”


  “属下不知。”


  


  四处无人,灯烛晃开了一室冰冷。金凌打开盒子,只见一张纸页。


  “金大小姐,张扬跋扈...”正是蓝景仪的字迹!还是那张纸!


  


  金凌一拍桌子,气呼呼要去找蓝思追算账。


  我好心好意送你生辰礼,虽不是贵重的东西但也不至于如此欺人太甚!


  


  纸页安详地躺在桌子上,那可怜的下半句没有被金小宗主看到。


  


  “金大小姐,张扬跋扈,刁蛮至极。”


  


  ......


  


  “然其乃至情至性之所现,思追心悦时久也。”

魔天反学校日常事件!



跨年特辑


毕业前梅念卿老师曾经挨个询问学生们的梦想,并且给他们推荐合适的道路。


梅念卿:“贺玄同学,你的梦想…”

贺玄:“有钱。”


“……”梅念卿:“个是很多人的梦想,并不是一个特殊的梦想,但是好吧,我推荐你去进修金融。”


谢怜过来时,梅念卿悠闲地喝了口茶:“你小时候总跟我说,你要拯救世界。”

谢怜讪讪摸了摸鼻子:“过去的事情老师还是不要取笑我了。”

梅念卿放下茶杯,不紧不慢道:“现在明白了?”


谢怜正色:“每一个努力的人,都是在拯救世界。”


果不其然,他最满意的学生,一定会给他最满意的答复。


戚容大摇大摆地走进办公室,梅念卿眉头一皱:老子什么时候叫他来的?

戚容直接在他面前坐下,腿翘到桌子上:“我的梦想呢――拳打金融总裁!!脚踢富家三少!!口区学校…”


梅念卿:“滚!!!”


魏无羡意气风发:“我的梦想很简单,有吃有喝有蓝湛,早就实现了。”

梅念卿:“…同学,要有追求。”


“……”魏无羡仔细想了想,严肃地问,“有没有靠脸吃饭的行业?”

“……”梅念卿也十分中肯地回,“这年头哪个行业都挺看脸。”


“哦。”魏无羡叹了口气。

梅念卿:“?”


魏无羡道:“那我还真是活该这么优秀。”

梅念卿:“……”


江澄坐下来第一句话:“我会去国外。”

梅念卿眉毛一挑,觉得事情不简单:“你很有想法,说说原因。”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梅念卿似乎听到了咬牙的声音。


江澄:“去,国,外,脱,离,这,群,死,gay。”


梅念卿:“沈清秋同学,你的梦想呢。”

沈清秋:“混吃等死。”


“……”梅念卿转向洛冰河,动了动嘴唇,没好意思爆粗。


行吧,你惯的。



毕业后。


这年的最后一天谢怜还在学校,批卷子批得昏头转向,满眼都是勾勾叉叉。等梅念卿终于准他带卷子回家改的时候,天色已然沉了下来。


他朝学校门口走,再也没有了当初的茫然。那里一定有人在等他。


果然,刚转过街角,正好看见花城站在树下,漫不经心玩着手机。昏黄的街灯笼罩下来,将俊逸的侧脸映得添了几分柔和,听到有脚步走近,他抬眼,笑意浮现。


“久等。”谢怜抱了抱卷子,以至于不会掉下来。

“也不久。”花城挑了挑眉,将全部卷子接过去,扔进车里。


谢怜笑笑,正要伸手拉车门,花城忽然叫他。


“哥哥。”


一个绵长的吻开始在这年最后的夜晚。


“空两天出来把证领了吧。”


“好,卡,今天就到这里。”

沈清秋边吃橘子边喊,声音含糊。洛冰河边剥橘子边喂,自得其乐。


魏无羡凶狠无匹的眼神听到这一声立刻变得笑意嘻嘻。


助理小姐急急忙忙跑过来:“羡哥,你看这两天…”


魏无羡抓起外套就跑:“我不干!我拒绝!”


b市的这天很冷,魏无羡把袖口往上拉了拉,盖住手面,只露出一点点指尖,边打电话边走去约定的地点。


“我操,这么刺激吗…”


“你回不来正好,咱姐炖的排骨汤我一个人独吞…”


“谁给你开玩笑,说独吞就一口汤都不给你留…”


“金子轩那个sb还行吧,前几天…”


“蓝湛!”魏无羡眼前一亮。


电话那边的江澄:“???哈?”


“我等会儿再跟你说。”魏无羡迅速挂断了电话,跑到蓝忘机跟前,狠狠扑了他一下。


蓝忘机稳稳站在原地,把人扶好,还未开口,角落里传来了“咔嚓”一声。


魏无羡一愣,侧过眼,正好撞见了拿着相机躲在角落的人。


那人正慌乱着要跑,却见魏无羡朝镜头笑了笑,回头拉起蓝忘机的手:“我们回家。”


【忘羡/真相是真】1

#娱乐圈au 半论坛体半正文


#因为这次有屯文 所以这是个有保证的坑 请放心跳!!!


#无虐点不纠结 忘羡在开头就在一起了


#会带秀家其他剧组串场






1清华咖v

【图片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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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清华咖v

11月28日晚22点,某L姓知名艺人进入该宾馆,23点,另一名男子随后进入宾馆。虽然该男子使用墨镜口罩遮挡,但走进宾馆扯下口罩的那瞬间,侧脸还是被拍了下来,通过照片可以确定,该男子就是和L传绯闻已久的W姓艺人。


3清华咖v

是谁你们都懂/手动狗头


4

前排


5

卧槽我第一次这么前


6

前排吃瓜


7

啊啊啊啊啊啊啊沙发


8

……???这是什么意思


9

l和w?华咖牛逼啊!!!!


10

我操什么东西???????lwj和wwx?


11

lw,我们都懂


12

??????


13

卧槽?


14

不是……什么意思啊?俩人进同一家宾馆不是很正常的巧合?你们一天天捕风捉影个jb


15

同,并不觉得这有啥吧…


16

华咖又闲得蛋疼乱放假消息了,我信你个鬼/口区 上次你锤xl和hc我信了,结果锤呢???搞得我被俩家唯嘲了半天,蹭热度属您nb


17

呃,虽然华咖人品的确有问题,但是说的话也不一定全是假的吧,之前锤sqq和lbh,人家现在不就在一起了么…


18

!!!哪里有冰秋哪里就有我

回复:没有冰秋啊姐妹,这说华咖呢


19

????不是???你们关注点错了吧??华咖经常乱锤我知道,但这次锤的谁?lwj和wwx啊!!!华咖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回复:他会啊……


20

!!!!!!!!姐妹们!!!!!我们正主实锤了我操!!!!!!@忘羡锁死@忘机的羡羡兔@今天忘羡结婚了吗


21

cp粉又要自我高潮了无语,华先生您造谣谁无所谓跟我没关系,带我家哥哥出场就不好了8,还请羡粉离我家远一点8,魔道都播完那么长时间了还特么捆绑操作呢


22

叽粉们请注意!!!不要cue吸血精!!!不要cue!!!


23

呲牙/本来对这种sb小道消息不cue的,结果一进来就看见叽粉在舞,舞你吗呢舞,掉不掉价

回复:那你还迷,全圈不就他们家最牛逼,谁跟他家正主合作了都是吸血


24

柠檬精酸你妈呢,我就知道哥哥这次得奖之后你家该作妖了,我祝lwj必糊


25

姐妹我哭了,这是不是要公开的节奏啊@wx必须在一起


26

忘羡大旗举起来!!!!!流泪了我靠!!!


27

自从入了忘羡我感觉正主就没有停止过发糖好吗!!!上次机场也是!!!我信了这是真的


28

卧槽,我搞到真的了。我给姐妹们分析一下,今天下午羡哥还在发微博,当时还在a市剧组,但二哥哥在b市参加节目,图片里的地方我知道,很显然是c市的xx宾馆,两个在不同城市的人晚上却在同一个城市同一家宾馆,你告诉我这是巧合?


29

!!!!!!!!!!!!!


30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31

我永远爱姐妹们/暴风哭泣


32

如果这都不算爱/流泪


33

他们是不是早就结婚了!!!而且是在c市买了房子!!!所以无论在哪都要回去

回复:…sb啊,买了房子还住啥宾馆,而且你听过哪个艺人每天都回家的


34

如果这都不算爱!!!!!


35

悄咪咪求教一下为什么你们叫lwj二哥哥

回复:因为叽宝本身有个哥哥,所以我们叫他二哥哥


36

恕我直言cp粉简直是业界毒瘤,洗脑包做得一套一套的,这两位哥哥我都喜欢,虽然一起拍过魔道在剧中是cp,但除了友情根本不能用其他解释他们的关系,用爱情更是亵渎/告辞


37

cp毒瘤粉尽管放屁,二哥哥要是能跟你家吸血精在一起我把头割给你


38

我路人都看不下去了,叽粉一口一个吸血精有点过分8,人正主也挺火的


39

没有lwj,wwx能火?


40

是的跟二哥哥没关系,早就听说他家正主靠包养上位/狗头


41

不是我说你家有病8,没事儿老叭叭我家噶哈?到底谁吸谁血?羡宝演技还需要磨练我承认,但圈里靠颜值的多了去了,怎么不去叭叭人家?合着我家拿的所有奖都该是你家的???


42

造谣羡哥靠包养上位的祝你全家暴毙灵车漂移


43

说你妈?酸你妈?你给羡哥提鞋都不配?麻烦好好去看一下简历行8,羡哥正儿八经中戏毕业的好8


44

操了你妈才被包养了你全家都被包养了


45

nb,别人说我还不信,可算是见识到羡粉的战斗力了,路转黑拜拜您嘞


46

麻烦看清楚好吧,谁先挑事的?牛逼不过叽家粉,每次甩锅甩的6


47

这两家粉怎么又吵起来了……成天戏好多啊……抱走华咖不约


48

真的是变了,以前多好,两家亲如一家,每天追追剧唠唠嗑干嘛的


49

佛了,我觉得你们有这个时间吵不如举报一下华咖,不是都不认同这条消息么


50

哈哈哈他们不认同也莫得办法吧,这图片怎么解释?俩人巧合来到一个城市同一个宾馆?


51

我表示质疑,图片里只显示那张侧脸有点像羡哥,谁知道是不是,有没有可以确定一下羡哥昨晚行程的?


52

你这么一说我觉得那还真有点不像羡哥,说不定是他家正主叫的特殊服务呢/呲牙


53

????造谣你吗死了?二哥哥不会做这种事谢谢


54

?二哥哥从出道以来除了被你家捆绑炒作之外就没有绯闻ok莫


55

是是是,清清白白你叽神,有颜有演没绯闻,行8


56

路人觉得你们真的不要吵了,华咖虽然行为有问题也喜欢蹭热度,但讲真爆出来的一般都是真料,前段时间忘羡cp特别火的时候他一句话也没说吧,要蹭热度那个时候早就蹭了,何必等到现在。


57

dd楼上,还有hc和xl那个事,虽然正主的确没公开,但是很多人都拍到了他们在一起啊,而且hc的微博关注艺人只有xl一个。


58

只有已经确定了的cp吃着是放心的,比如我家冰秋


59

耶!!!来自冰秋女孩的骄傲!


60

dbq恕我无法赞同,本人叽和羡双担,担好长时间了,这两个人的性格天差地别,根本没有在一起的可能性,而且公众场合的时候他们也很少有互动。


61

emmmmm我的话可能会被撕,虽然俩人很少有互动,但是二哥哥和羡哥同台的时候,二哥哥一直都有看着羡哥的……


62

楼上滚,cp滤镜叉出去


63

什么情况?不是早有传言俩人不和吗?抢资源什么的?


64

……?他们家也配占我叽宝的资源?


65

我叽宝不需要抢谢谢,资源都巴巴地给他送上来


66

这话我就不爱听了,难道我羡就需要抢资源?今年人气演员奖甩你脸上让你看看上面写的名字是谁


67

无语这个奖我叽都连得多少年了,不过是主办方觉得一直连得不太好才给了你家


68

别撕了8,一张嘴整天叭叭叭叭的,都他妈是给哥哥招黑,请你们现在先想想这个事怎么处理8,我是不相信他俩会在一起的


69

并不觉得通过一个侧脸就确定那是羡哥了ok莫


70清华咖v

【图片jpg.】

【图片jpg.】


71清华咖v

最后带口罩男子掏出手机的图放大,可以看清他手机的款式。


72

……


73

……


74

……


75 

等我去确定一下羡哥发微博用的什么手机


76

别查了…是羡哥那个款式


77

姐妹们!!!!!最后一点质疑也没有了!!!!!正主真的!!!啊!!!!!!!!


78

一大早被甜晕了啊我操


79

我他妈的……怎么可能


80

…别闹大吧,等等看官方会不会有解释


……



魏无羡是被来电铃声吵醒的。


也只是醒了而已,他半真半假尝试了一下睁开眼,没几秒钟果断放弃。


昨晚折腾太久了,起不来很正常。懒人魏无羡这么安慰自己。


他闭着眼磕磕绊绊摸索到了放在床头柜子上的手机,随便在屏幕上划拉一下,还没开口,江澄的声音炸过来:“你特么下次敢不敢进去之后再摘口罩啊?!”


魏无羡彻底清醒了。


“放松放松,江总放松,”他打了个哈欠,心道狗仔速度真快,一边毫无诚意地安慰江澄,“你要向阿姐学习,要平静,要淡定,你喜欢大海,大海不喜欢你。”


“滚!!!”江澄呵呵冷笑,“你自个慢慢公关去吧。”


“嗯,谢谢啊。”魏无羡对着已经挂断的电话如是道。再划开屏幕,一条在弹窗闪烁很久的信息迫不及待蹦出来。


来自二哥哥的特别关心。


“记得吃早餐。”


时间6点30分。


tbc


何堕 戚容


正值晌午,阳光毫不吝啬照满了整个仙乐国。


卖包子的小二仍未歇业,举起袖子胡乱擦了把汗,热情近乎掐媚的开腔:“瞧一瞧看一看了啊——刚出笼的包子嘞!”


繁华的街头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皇宫内自然是看不到这些的。


戚容百无聊赖趴在草地上,胡乱晃悠着腿,不管尘土染脏了华丽的衣袍,撑头看着在草丛里艰难缓慢爬行的一行蚂蚁。


看着看着,突然咧嘴一笑。


原来是那行蚂蚁被莫名砸下来的石头挡住了去路,一时间失去了方向,急得团团转。


石头哪来的,自然不必说。


“镜…镜王殿下!”


听到这有些怯懦颤抖的声音,戚容猛然一跃而起,转身揪住那人的衣襟,就差没扯破,眼里似有星光闪烁:“是不是我太子表哥回来了!”


前来传信的侍从被这忽如其来的动作吓的腿软,颤颤巍巍竟一时呆滞住。


“说话啊!”戚容不耐烦道,说着就要举起手打他两巴掌让他清醒一下。


“太太太太太子殿下正在宫内温书!”侍从身子抖了抖,后怕道。


闻言戚容松开他,面尽喜色,头也不回径直往宫内跑,随手往后扔了块刚刚捉弄蚂蚁的石子:“赏你的!”


侍从无语凝噎了阵:“谢…镜王殿下。”


仙乐国风,一爱黄金,二爱宝石,三爱美人,四爱音乐,五爱书画。仙乐皇宫,更是外人所传的那般富丽堂皇,朱红椒涂宫门,随处可见奇珍书画。


可临近太子宫,便是有些不同了。


世人皆知太子殿下不爱这些世俗玩意儿,一门心思钻研在学道上,大殿便显得空旷些许,更有一种清冽干净的气息。



“太子表哥回来了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人未至身先到,在宫内能称太子一声“表哥”的还能是谁?


果不其然,紧接着这声音的就是一阵齐刷刷的跪拜声:“参见镜王殿下。”


谢怜顿了顿执笔疾书的手,倒也丝毫不讶异,搁狼毫笔置于砚台上,望着匆匆而来那抹活泼的身影,不禁失笑:“你的消息倒是灵通,我可是才刚让人去回禀了父王。”


戚容落落站稳,听到这话,脸上不禁浮现一股子神气,说话也带着骄傲劲儿:“那可不!满宫上下我绝对是最关心表哥的!”


谢怜莞尔,不可置否,伸手理了理戚容耳梢旁微乱的碎发,颇为满意点点头:“长高了不少。”


“表哥你还说呢!”戚容晃晃头,似顽劣不懂事的孩子般又晃散了发丝,有些埋怨道,“昨个听说过些日子要给表哥选妃,表哥才真是大人了!”


谢怜哑然。


此事不仅办起来还颇费周折,而且他并无意于儿女情长,又不好拒绝了去,正思索真到了那时候装装样子走一圈就罢了,可别辜负了谁家姑娘。


“不过我觉得,”戚容顿了顿,语气十分不善,“那些个狗下贱艳胚子没一个配得上太子表哥的!”


声音极大,案边的长明火烛也似被这声音惊着,剧烈跳动了几下。


宫外本安宁祥和的气氛瞬间被打破,变成诡异的死寂。怕是宫人们都听到了。


谢怜闭目扶额。


虽是知晓戚容脾性向来如此,心直口快,什么不堪下流的话没少说过,但还是忍不住斥道:“怎能如此折辱人家?马上我就去跟母后说说,定请个最严厉的师父教导你。”


“我说的明明是实话!”戚容还嘴道,想了想索性心一横,“我觉得也就只有…”










戚容睁开眼,漆黑的穹顶映入眼帘,方想起刚刚梦中的一切,嫌恶般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恶心。















“铜炉山开万鬼躁动,鬼王受影响最大!黑水那个狗玩意儿都不知道躲哪闭关去了,他倒好,天天跟着你瞎晃悠!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可爱的太子表哥!花城现在是不是胡乱在你身上咬来咬去啊!要不要我出去帮你们宣扬一下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戚容捶地狂笑不止。


良久,却没有回应。

大概是屋内的两人都已经神志不清了。


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越笑越凄厉,笑得涕泗横流。


谷子完全被吓懵了,颤颤抖抖爬到戚容身边:“爹爹不要丢下我…爹爹…?为什么哭了?”


戚容看着这个豆包一般的小人,咧嘴厉笑道:“开心啊!”


声音极大。

像是告诉旁人。

也像告诉自己。
















“也就只有我配得上太子表哥!”戚容认真凛然道。

“咳咳咳…”茶刚被谢怜送到唇边,听到这话,嘴角不禁抽搐,差点打翻了盏好茶,一阵猛烈的咳嗽。


“表哥!”戚容慌了神,连忙去扶,又似想到了什么,猛一锤手,“不对!我说的意思是也就只有我配得上站在太子表哥身边,…也不对!我…”


“行了行了,”谢怜好笑的打断他,“你有这么多时间怎么不跟师父多学着点,下次回来啊,我可要好好查查你的功课…”




多少浓烈的爱恨痴狂,变不回那时一地烛光荡漾。


孤魂


上元节    云梦

远山翁郁,天悬星河。街头熙熙攘攘,游人手提花灯相谈甚欢,富家豪族争楼玩月,丝竹之声不绝于耳。数盏点燃的河灯浮于清荷湖面,映着幽幽湖水下仿若有另外人间。

小鬼双手扒着窗檐,努力朝酒楼里张望。浓烈的饭菜香气顺着风飘出楼外,他吸了吸鼻子,不自觉舔了下嘴唇。

这时,身后传来了两声轻笑。

“你又不是真能闻到,闻到也吃不了。”

小鬼的耳朵先觉地支棱起来,猛然回过头。

只见一个身着黑衣容貌清隽的男子懒洋洋靠在墙角,一只手搭在眉梢处,仿佛不太习惯刺眼的亮光。

见他用警惕无比的眼神望过来,魏无羡放下手,轻轻翘起唇角,报以一个自认为十分善意的微笑。

“…你能看见我?”

魏无羡挑了挑眉:“当然。我也是鬼。”

原来是同类。

瞧这鬼虽不像好鬼,但也说不上坏,小鬼的戒备稍稍松动了些,不搭理他,扭过头继续盯着腾腾冒着热气的酒菜。

“你馋啊?”

“……”

“其实这家店真不怎么样,也就看起来还行。”

“……”

“难吃就罢了,还不便宜。”

“……”

“老盯着这里看有什么意思,”想来这小孩是不会理他了,魏无羡打了个呵欠,随口道,“不如哥哥带你去看点好玩的?”

小鬼猛地转过身飘到他身旁,把魏无羡吓了一跳。

“…你们这种刚死的鬼都爱吓人的吗?可你吓错了,我是鬼。”

“……”

小鬼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轻飘飘道:“去哪?”

大鬼和小鬼飘在长荷街上。

魏无羡是懒到骨子里,生前就喜欢提着两壶酒在云梦街头哼着歌慢悠悠地走,死后飘着行路也东瞧西望着不肯好好飘。

小鬼飘得极快,不过往前飘一段就要停下来等魏无羡。

看他掂走了街边小贩的一块花糕。

看他拂灭了一盏河灯里摇曳的烛光。

看他吹着过路姑娘听不见的口哨。

看他……小鬼不耐烦了,飘到背对着船家正要把船桨划进水里的魏无羡身边:“你要带我去哪?”

“啊?”魏无羡茫然道,“我不是一直带着你吗?”

“……”

“哎哎哎,”魏无羡揪住小鬼的领子,把他要飘走的姿势拽回来,“你觉得这不好玩?那我们换个地方。”

比力气当然比不过,瞧他笑嘻嘻的神情,小鬼一阵气闷,最终还是别别扭扭地跟着走。

不过魏无羡就算死了也是闲不住嘴的。

“哎小孩儿,你怎么死的?”

小鬼闷闷道:“不知道。”

“你家里人呢?”

“不知道。”

“你在哪住也不知道?”

“不知道。”

魏无羡乐了:“你怎么什么也不知道啊?”

小鬼抬头望他一眼,半晌慢吞吞道:“……你呢。”

“我?”

“你怎么死的?”

“呃…这个吧,说来话长,总的来说,怪我自己。”

“怪你自己?”

魏无羡把刚掐的苹果从左手抛到了右手,信口胡诌道:“我养了一群野兽,长时间不喂,他们把我咬死了。”

“骗鬼。”

“……”魏无羡奇怪道,“我长得很像骗子吗。”

小鬼真的仔细看了看他。

五官端正,柔和的下巴线条仿佛经过流水打磨,明目朗星,眼角微挑,好若天生带着笑意。

小鬼确定道:“很像。”

“……”魏无羡无奈,“虽然说得夸张了点,但我真没有骗你。”

静默半刻,小鬼问道,“那,疼吗?”

“什么?”

“他们咬的疼吗?”

魏无羡怔了下:“还好。”

“…哦。”

“你看我干嘛。”

魏无羡出神了会儿,被小鬼的声音拉回思绪,他笑了笑。

“没什么,就是好久没有人问我疼不疼了。”

俩人又飘了一段路。

小鬼:“我还是想知道我们要去哪儿。”

魏无羡咬了口苹果,含糊不清道:“知道莲花坞么…哦,这就到了。”

刚过寒冬,来得并不是时候,湖水澄澈却鲜少有莲叶。

魏无羡飘到湖畔边,伸头照了照湖水,果然鬼都没有影子,暗道可惜,以后多少年都不能欣赏自己那么俊的脸。

等他反应过来时,才发现身边的小鬼没了。

魏无羡找来找去,好半天才找到正在校场上目不转睛地盯着一群习剑修士看的小鬼。

他凑到小鬼身边,指了指那群修士:“你喜欢这个?”

小鬼认真地点点头:“喜欢。”

魏无羡也停下来看一会儿,评价:“狗屁不通。”

小鬼斜他一眼。

“瞪我干嘛,我说真的,”魏无羡道,“这种真是天资极差。”

“你怎么看出来的。”小鬼问他。

“怎么看出来的?”魏无羡意气风发道,“哥哥我当年叱咤仙门的时候,他们还没出生呢。”

“你以前也是…和他们一样的人?”小鬼略微惊异。

“是啊,不仅如此,我比他们厉害多了。”他摸了摸下巴,想了下又补充一句,“当然,现在也很厉害,只不过我比较善良,从不作祟。”

小鬼嫌弃地撇了撇嘴:“你要是真这么厉害,怎么不活回去?”

魏无羡嘴角那几分颇为自得的弧度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小鬼见他不答话,只当他是吹牛了,于是翻了个白眼,转过头继续盯着习剑修士们的一招一式。

剑势凌厉,所到之处嘶嘶破风,他正看得津津有味,身旁的鬼忽然道:“因为。”

小鬼侧首望他。

他视线落向的是偌大校场,思绪却好像透过了眼前景象回到过往。

“我不想回去。”他缓缓道,“…也没人想我回去。”

“……”

小鬼看不穿他眼底的情绪,只是由心而生一种淡淡的悲伤。半晌,他道:“那也挺好,鬼比人自在。”

魏无羡愣了下,重新笑起来:“是。鬼比人自在。”

两人一问一答作消遣,飘过溪流小径,路过一间屋子时,魏无羡登时滞住。

小鬼也停下了。

是屋内一阵气急败坏地吼声让他停下:“你现在连我的话都敢不听了?!我叫你回去!”

“我不回去!”答者应是个半大少年,声音清脆稚嫩,带着几分颤抖,却刻意压抑住,抬高声音道,“金阑他们总笑我没爹没娘没教养,没人愿意跟我待在一处!我不想回去!”

魏无羡浑身一僵,四周也顿时寂静了下来。静得可怕。

良久,仍是那个半大的少年声,这次却带着明显的哭腔:“舅舅,我是不是真的没爹没娘,他们为什么这么说我!我…”

“你有!你有爹有娘!”少年还未说完,又被先前的青年喝住,声音带着几分恐怖的怒气,伴随着鞭子抽到地上的啪声,“你爹是金家嫡子,你娘是江家大小姐你以后是金江两家的宗主!你不许哭,不能哭!”

“我告诉你,害死你爹娘的是……”

魏无羡在门前愣愣出神。

小鬼歪了歪脑袋:“怎么了?”

半晌,魏无羡道:“…没事。我们还是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沿路无话。

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小鬼已然对身旁这总嘻嘻笑着的大鬼亲近了不少,只是自从离开云梦后,他发觉大鬼变得异常安静,也不再东瞧西望,微低着头时好像心事重重。

“哎。”小鬼打破了沉默。

魏无羡恍若未闻,小鬼飘到哪他便下意识飘到哪。

“到底是你带我玩还是我带你啊?”小鬼飘到他面前,作势要撞过来。

“啊。”魏无羡往后退了一步,终于回过神。

他正欲说点什么,不经意扫了眼四周景色,唇边跃跃而出的话语顿时凝住,冲上去,语气显然有些不可置信:“竟然走了这么久,都到这里了。”

小鬼:“这里是哪儿。”

五个古朴端正的字样被镌刻在山前石上,魏无羡心念一动:“云深不知处。”

“我生前发过一个誓。”

“什么誓?”

“发誓这辈子绝对不再踏进这里一步。”

“这又是什么缘故?”

每逢上元,圆月如玉,寓意团圆,姑苏蓝氏必有家宴。

魏无羡上一世年少来姑苏求学时,就深感蓝家伙食极其难吃,放眼望去成片素色,一点油水都不掺。就是如此,规训石上还有训曰:食不可剩。

苦也!

如此难以下咽的饭菜教人如何不剩?他们家的人长得再好看又有什么用,日后若有谁家仙子嫁进来定没好日子过。

魏无羡如是道,引得同窗们哄然笑开。

江澄万分嫌弃地看着他:“别人嫁不嫁总轮不到你嫁,胡言乱语,丢咱家的脸。”

魏无羡嘻嘻道:“是啊,我又不是他们家的人,为何非要吃他们家的饭,今晚我就出去换换口。”

“魏兄,带天子笑回来呗!”其中一人喊道。

“好主意!”魏无羡道,“上次带了两坛,被那个小古板打翻了一坛,这次我多带些回来,我们偷着喝,天天喝,夜夜喝,看他气不气。”

“哈哈哈魏兄...”

聂怀桑正笑着过来打趣,却忽然止住话头,打开折扇,悻悻回到位子上。

魏无羡还没反应过来,打打闹闹的世家子弟登时都作鸟兽散,噤若寒蝉。

他回头一看,原来是蓝忘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口,面如冰霜。

江澄拍了拍他肩膀:“他如何气你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马上就要完蛋。”

魏无羡不以为意,十分自然甚至有些高兴地上前打招呼:“忘机兄!”

蓝忘机不睬他,眼神都没分过去一个,径直走到自己的位子坐下。

魏无羡笑:“嘿蓝湛,你是不是都听到了?”

“……”

压根就没指望他回应,魏无羡继续道:“我说得不对吗?哪里不对?”

“我本来就不是你家的人,凭什么......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喧哗者禁言。”

少年声音却肃然清冷,加上此群小辈对蓝家禁言术早有耳闻,听言立刻将目光收回,埋头于各自的课业。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我说话声音不大啊?)唔唔唔唔唔唔(为什么禁我言!)”

魏无羡抓耳挠腮,奈何无法破开,只得就这样被莫名其妙禁言了一个时辰。

课后,魏无羡对江澄道:“过完这几个月,我再也不要踏进这里一步了。”

连绵的山峦重影与皎月相映,更添仙境飘渺之意。如是月色朦胧,魏无羡想起往事,情不自禁地翘起嘴角,先前积郁的心情一扫而光。

小鬼对里面甚是好奇,又怕没人领路,撺掇道:“反正你那辈子已经结束了。”

“所以,”魏无羡顺水推舟,毫无愧色地穿了进去,“现在也不作数了。”

夜风飒飒,举袖清凉。

魏无羡凭着记忆飘过曲折小径,来到兰室前时,不由得眼前一亮。

蓝忘机坐在兰室最上方的书案上,手持书卷,头束卷云抹额,眉间青涩痕迹已然淡去,如冰似雪的俊雅面庞上清冷之色愈显。

小鬼从未见过生得如此好看之人,不由得看得有些呆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认识他吗?他一定是位神仙吧。”

“嘿,”魏无羡反手给他脑瓜一巴掌,“原来你这么看脸啊。”

说着魏无羡飘到蓝忘机身旁坐下,摆了与之同样的端正坐姿,板起脸眉头轻蹙,目光朝座下冷冷一扫。

似乎是觉得缺了点什么,他握起一只手举在唇边虚咳了下,沉声道:“不可以。”

随即忍俊不禁,兀自伏在案上,捧腹笑了起来,肩膀抖个不停。

小鬼翻了个白眼:“…这有什么好笑的,你真无聊。”

“无聊吗?”

笑着笑着魏无羡想了想:好像是挺无聊的。

他抬头点了点蓝忘机,对小鬼道:“那是你不知道你这位神仙有多无聊。”

“你们是好朋友?”

“算不上吧。”

下座门生有疑问上前请教,蓝忘机略略扫过一眼,开始如数解答。

魏无羡就坐在旁边,百无聊赖扯了扯他抹额,笑意不自觉漫上眉稍。

看了一阵,确实无趣,魏无羡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虽知谁也看不见他,但还是朝蓝忘机摆了摆手:“走啦。”

蓝忘机忽怔,眉间罕见地出现了几分波澜:“魏婴?”

魏无羡正和小鬼一同飘出门外,闻言身形一凝,转身正好对上蓝忘机的目光。

“蓝湛?”魏无羡一惊,“…你看得见我?”

良久,蓝忘机移开目光,抬手揉了揉生痛的眉心。

“……”魏无羡笑叹了声:“看不见啊。”

“快走啦。”小鬼在前面叫他。

“来了来了。”

“含光君…?有什么事吗?”蓝思追没听清蓝忘机方才在唤谁,抬头问道。

“无事。”

蓝忘机停顿片刻,放下书卷走出兰室。庭院寂寂,微风拂过竹林,携出淡淡清香。

撞入怀中的,也只有月光。

【花怜/论坛体】请教一下,怎么追人(一)

现校pa 师生年下 会带秀家其他剧组串场

。想起去年的大年三十 我写了又写 还是没能赶在新年之前让羡羡掉马 这一次 花城主的马甲只会更稳!everybody!开始!――


【求助贴】请教一下,怎么追人

(1l)还是哥哥好看

如题。

(2l)我神柯南


(3l)大学百晓生

抢板凳 有看点

(4l)初来乍到

作为新来的虽然什么都不懂但我还是闻到了瓜的味道www

(5l)擎天柱

怎么8102年了还有人问怎么追人这么睿智的问题…

(6l)我神柯南

回复5l:?这种问题还不算睿智,起码楼主还知道追,喜欢却不敢追的才是真睿智。顺便提醒一下已经快9012年了。

(7l)还是哥哥好看

回复6l:。

(8l)忘羡大旗我来抗

莫名有种预感这楼会火…火速关注占楼!

(9l)超级美少女

等瓜)楼上id不错

(10l)瑶瑶看看我鸭

啊啊啊啊啊啊来了来了)感觉自己每天都在吃瓜

(11l)瑶瑶老婆

楼…楼上同…同道中人?

(12l)瑶瑶看看我鸭

回复11l:对…对下暗号?天王盖地虎?

(13l)瑶瑶老婆

回复12l:…气场两米五?

(14l)瑶瑶看看我鸭

回复13l:宝塔镇河妖?

(15l)瑶瑶老婆

回复14l:就是长不高!

(16l)瑶瑶看看我鸭

回复15l: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姐妹相拥而泣!!!

(17l)瑶瑶老婆

回复16l:今天也是想嫁给瑶瑶的一天!!!!

(18l)气场两米七

。。。??????

(19l)随便取名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操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天王盖地虎气场两米五宝塔镇河妖就是长不高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们真的是爱不是黑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20l)害怕大哥好多年

这就是爱到深处自然黑吧…

(21l)谢怜老师好可爱想日

???这楼歪了歪了,楼主人呢??顺便捕捉隔壁楼楼主!!@随便取名

(22l)魏学长一笑倾城

捉!!@随便取名

(23l)魏撩撩呀

捉住你了!快去更楼!哭唧唧@随便取名

(24l)hx同学请还我钱

不是?什么情况?你们干嘛?楼主呢?这都二十多层了我怎么还没看见正题在哪…

(25l)hc请不要乱放高利贷

可能楼主在…lu(危险发言)

(26l)年方二八(管理员)

回复25l:黄暴警告封号警告⚠

(27l)hc请不要乱放高利贷

回复26l:我不是我没有我说的是楼主可能在路lu上!!

(28l)我神柯南

隔着屏幕都感觉到了楼上的求生欲。

(29l)大学百晓生

+1

(30l)飞天黄金车

怎么回事…我都等这么长时间了…没下文了?

(31l)怜怜最好看

我是刚才的21楼id谢怜老师好可爱想日,为什么我那个号刚刚被黑了??我也没有黄暴发言啊??@年方二八(管理员)

(32l)年方二八(管理员)

?不是我干的

(33l)怜怜最好看

…操?

(34l)我神柯南

回复33l:可能你得罪了什么人,所以账号被黑了吧

(35l)怜怜最好看

回复34l:可我一直很谨慎发言啊…从来不写小黄文…

(36l)我神柯南

回复35l:那就不晓得了,保重。

(37l)初来乍到

我饭都吃完了你们还是没有开始正题…

(38l)经常困

楼主不见了吗,我等得都有点困了…

(39l)神爱世人

于是@还是哥哥好看

(40l)飞天黄金车

@还是哥哥好看

(41)哥有绝版水卡

@还是哥哥好看

(42)还是哥哥好看


(43)人不风流枉少年

…??

(44)惊鸿一瞥

…???

(45)擎天柱

?????

(46)我神柯南

噗嗤。

(47)还是哥哥好看

有事?

(48)人不风流枉少年

不是你有事?这楼是你开的啊

(49)神爱世人

噗 楼主有点可爱

(50)我神柯南

这傻孩子估计是第一次发帖求助搞不清状况/小声

(51)还是哥哥好看

?看标题

(52)大学百晓生

所以?

(53)大学百晓生

所以你得告诉我们你要追的是什么人我们还能帮你出主意啊

(54)还是哥哥好看

……

(55)还是哥哥好看

这样?

(56)人不风流枉少年

??哥们你不走流程怎么上车

(57)三好学生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58)来碗猪肉炖粉条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可以不走流程直接笑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个楼主脑子有点不好啊

(59)还是哥哥好看


(60)还是哥哥好看

该怎么说。

(61)正义小天使

对方的性格?

(62)南风南风我是北风

对方的习惯?

(63)我神柯南

对方对你有没有感觉?

(64)人不风流枉少年

对方长得好看吗?

(65)超级美少女

对方现在和你什么关系?

(66)还是哥哥好看

回复61l:很好。

(67)还是哥哥好看

回复62l:很好。

(68)还是哥哥好看

回复63l:不知道。

(69)还是哥哥好看

回复64l:特别好看。

(70)还是哥哥好看

回复65l:…师生。

(71)惊鸿一瞥

……

(72)哥有绝版水卡

……

(73)神爱世人

……

(74)大学百晓生

相当于没说?

(75)我神柯南

…连蒙带猜总结一下,楼主喜欢的这个人是你的老师,长得很好看脾气也很好俩人关系不太明朗楼主目前处于个人暗恋中,有问题吗?

(76)还是哥哥好看

没有。

(77)我神柯南

好的,大家可以散了,这人楼主追不到。

(78)还是哥哥好看

……

(79)超级美少女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80)hx同学请还我钱

哈哈哈哈哈哈太扎心了

(81)飞天黄金车

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太过分了!!

(82)擎天柱

?没看懂,怎么就追不到了?

(83)我神柯南

一般来说,长得好看,脾气还好,追的人肯定一抓一大把,楼主这种()性格的,真滴没戏。

(84)还是哥哥好看


(85)三好学生

感觉楼主有点…高冷,不太像是会追人的人。

(86)明玉

woc…你还真开了个帖子来问了…

(87)还是哥哥好看


(88)hx同学请还我钱

其实还是楼主提供的信息太少了

(89)喝喝

就这点信息追个jb…

(90)三好学生

也不能这么说,可能楼主不太会组织语言,来来来团结互助,帮楼主想想怎么追

(91)我神柯南

等等,你们没看到吗,这显然有一位貌似知情人士的人@明玉

(92)明玉

啊…我多多少少的确了解一点。

(93)经常困

!!!

(94)来碗猪肉炖粉条

终于等到正瓜了?

(95)hc请不要乱放高利贷

等得好辛苦,请这位知情人士代表不会组织语言的楼主说下情况!!@明玉

(96)明玉

……

(97)明玉

……星布星?@还是哥哥好看

(98)还是哥哥好看

随意。

(99)明玉

那我就讲讲我知道的…因为不方便透露是谁,先简称楼主喜欢的那个人是X。

楼主在小时候认识了X,最困难的时候得到过X的帮助,可以说是从小就喜欢了,X的确是长得非常好看性格也很好,楼主现在是X的学生,但很显然的是X并不记得楼主了…这样。

(100)我神柯南

楼主长得怎么样?

(101)明玉

我觉得很帅。

(102)hc请不要乱放高利贷

等等…学校就这么点大,长得好看的老师…大家想到了谁?

(103)我错了别黑我号

我是刚才31l的怜怜最好看,为什么那个号也被冻结了???@年方二八(管理员)

tbc

fafa:我黑的,不谢。

日更。

魔天反学校日常事件!

雪后。

在教导主任蓝启仁威严的注视下,蓝曦臣和蓝忘机带领着几个唉声叹气的同学清扫积雪。

天气太冷,沈清秋双手揣着暖袋,窝在位子上连吃饭都懒得出去。

尚清华感慨:“有人送饭真好。”

沈清秋斜他一眼:“你没有?”

尚清华:“…我他妈是送饭的那个。”




谢怜站在栏杆前,拢手举在唇边呵了口气。

“哥哥。”

湿润的暖意还未完全从手心消失,谢怜闻声转过头。

“咔嚓”一声,好似能融化霜雪的温柔眉眼定格在相机里。

举着相机的人笑笑:“哥哥太好看了,没有忍住。”

谢怜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正想开口说话,一阵肆意的笑声打破了所有闲适。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魏无羡随手抓了把雪揉成团,嫌热似的拉了拉衣领,扯着嗓子喊:“江澄!!!”

江澄还没回过头,一团冰凉刺骨寒气森森的东西从后颈滚进了衣服里。

“我操!!!”

透心凉,日他娘。

本来沉寂的雪花被俩人闹得在半空中纷纷扬扬。

“魏无羡你他妈今天必死无疑!”

好冷啊

魏无羡往蓝忘机身边挪了挪:“好冷啊。”


蓝忘机:“……”


魏无羡冰凉的爪子摸到蓝忘机的手,感叹:“真的好冷啊。”


蓝忘机:“……”


魏无羡若无其事地坐到蓝忘机腿上:“为什么今天这么冷啊?!”


蓝忘机无言片刻,默然伸手将人往怀里搂了搂。


魏无羡惊讶道:“含光君你好厉害,竟然不冷了!”


路过的蓝景仪想自戳双眼。




谢怜打了个喷嚏,伸手揉了揉冻得通红的鼻子。


花城:“哥哥冷吗?”


谢怜淡笑:“我……”


花城:“我也觉得很冷。”


谢怜:“…是…”


花城:“哥哥我们还是回去吧。”


谢怜:“可……”


花城:“祈愿放几天没关系的。”


谢怜:“你……”


花城:“我保证什么也不做。”


谢怜哭笑不得:“…三郎啊。”





身为大哥的洛冰河觉得布星,转头对沈清秋道:“我好冷啊…”


沈清秋望了望被洛冰河与世隔绝而感觉不到丝毫冷意的竹舍:“…你好骚啊。”


【忘羡】渐远

   *终于肝完了,有私设,正儿八经的小甜饼,ooc 前排预警


  午后的阳光温暖和煦,街头熙熙攘攘,叫卖声此起彼伏。


两个小孩并排规规矩矩地坐在一间房门前的台阶上,其中一人粗布白衣,额头束着一圈姑且称作是抹额的东西。另一人则是黑衣,腰间别了根不大不小粗细正好的树枝。


俩人皆托着下巴,年少不识人世险恶,明亮的眼睛里写满了专注认真,声音清脆稚嫩,颇为质疑地问:“你怎么知道夷陵老祖不会对含光君说谢谢?你见过他们?”


夷陵老祖重归于世的事无人不晓,原本在世人口中无恶不作的大魔头与品性高洁的含光君并肩同行,早就不知道被编排了多少缠绵悱恻的戏本子。

而扮演“夷陵老祖”和“含光君”,也成了不少孩童闲暇时爱玩的游戏。


坐在他们身边的黑衣客微微一笑:“那你们为什么觉得夷陵老祖会对含光君说谢谢?”


“因为含光君帮了他那么那么多啊!”腰间别着根树枝的小孩用手比划着,颇为夸张地张开双臂,“那么多!”


“…好吧,”黑衣客眨了眨眼,揉了把他脑袋,笑道,“的确是这样。”


“但是,”话锋一转,他道,“含光君不爱听啊。”


“含光君为什么不爱听!”两个小孩异口同声问道。


“因为……”


黑衣客眯了眯眼睛,笑意不自觉染上眉梢。


-


魏无羡正儿八经跪在蓝启仁指定的石子路上。


十四五岁的年纪,脸庞虽有未褪尽的稚嫩,但眉目清秀俊逸,且其跪时腰板挺直,目不斜视,看起来还颇有一番少年风姿。


当然,所谓的规矩只是在旁人看来。


他百无聊赖盯了会儿一颗颗凹进地面的小石子,无声地叹了口气。


无聊。

太无聊了!


由于蓝启仁的威慑,与他交好的几个同窗都不敢来看他。

若是在莲花坞,好歹还有江澄,俩人一边互骂一边跪,而云深不知处,别说找个人聊天了,连恰好路过的都很少。


哪怕是偶尔有一两个路过的,也都是蓝氏门生,都是将他们家那三千条家规刻在骨子里的奇葩,行步缓缓素带轻飘,看都不看他一眼。


苦也!


不过,金子轩这厮娇生惯养,金宗主和金夫人十分宠他,估计平日里肯定没跪过。他又素来脸皮薄,此刻不知正如何摸着他那张被打肿的脸痛哭流涕。


魏无羡这么想了想,顿时精神一振,立刻摆正了跪姿。


今天不跪得金子轩对自己说的话懊悔至极他就不姓魏!


不知过了多久,待魏无羡刚有点松懈想趁着没人休息一会儿时,视线里忽然出现一抹颇为熟悉的身影。这身影似乎顿了顿,接着朝他渐行渐近。


魏无羡抬头。

来者白衣若雪,头束卷云抹额,腰悬长剑,眸色浅淡如琉璃,纵然神情冰冷好似拒人千里之外,也掩不住那副俊雅相貌对人的吸引力。

置身此番仙境云海中,恍若真仙临世。


魏无羡叫住他道:“蓝湛你来看我啦!”


蓝忘机轻描淡写扫他一眼,便不多作停留,绕过他继续向前走。


“哎哎哎,”魏无羡伸手揪住他衣角,笑嘻嘻道,“不是来看我的吗?怎么这就走了?”


蓝忘机微微蹙眉,冷淡道:“放手。”


魏无羡当真松了手:“放就放咯,这么凶。你到这里干什么?去兰室?”


蓝忘机不答。


魏无羡道:“哦。我知道了,一定是你叔父让你来看我跪好了没有,那你看看,我跪得好不好?行不行?”


说着他展开双袖,在蓝忘机眼前晃了晃。


蓝忘机望了望他,随即转过头。


魏无羡摸了摸下巴,刚想很不要脸地再加一句“跪得帅不帅”,就听蓝忘机道:“可你毫无悔过之心。”


“……”


魏无羡笑道:“我有什么好悔过的。”


他虽仍是勾着唇角,眉眼间却少见地出现了一丝戾气,又问一遍:“我有什么好悔过的?”


蓝忘机:“云深不知处禁私斗。”


……


“好,”魏无羡点点头,“那我也只错在没把他拎出去打。”


他眼底的嘲讽意味明显,到云深不知处求学的这段时间,从未有人见过他将不悦之色展现在脸上。


随他家训怎么,金子轩辱他师姐在先,被打是他活该。


蓝忘机微怔:“我不是……”


他刚想说些什么,魏无羡却又换上了方才嬉皮笑脸的神情:“蓝湛,你紧张什么?我只是看不惯金子轩,跟咱俩没关系呀!”


……

顿了片刻,蓝忘机冷然道:“并无紧张。”


“哦?”魏无羡眼里闪过一丝狡黠,语气也变得三分轻佻,“那你刚才想说的什么?”


蓝忘机语塞:“……”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没有就没有,蓝二公子说什么都对!”魏无羡道,“哎,你是不是来安慰我的?没事儿!我在家里跪得多了去了,这点小跪还不够我折腾的!”


蓝忘机眉尖微动,道:“并无此事。”


说罢便不再睬他,行走间衣袂翻动带出一阵微风。


魏无羡自讨没趣,也不拦他解闷了。


蓝忘机往前走了一段路,到转角时不经意一瞥,不禁神色一凝,愣住脚步。


魏无羡头埋得很低,肩膀微微抖动,像极了隐忍的啜泣。


蓝忘机自觉方才似乎失言,应是戳到了他不想提及之事,因此又折回到他身边。


他扳过魏无羡肩膀:“你……”


魏无羡茫然回头:“啊?”


待他看清魏无羡究竟在干什么后,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原来,魏无羡刚才拿了根树枝在泥土里捅来捅去,不料还真让他捅出了比罚跪好玩的——蚂蚁洞。他平日对什么东西都能玩得起劲,更何况现在正是无聊。他正扒拉着,蓝忘机过来了。


一时间,俩人之间静默如结冰。


魏无羡:“……”


蓝忘机:“……”


魏无羡:“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蓝湛你在想什么??不会以为我哭了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蓝忘机神色阴沉至极,魏无羡都怀疑他下一秒就要一剑捅死自己了,结果只见他后退几步,拂袖而去。


魏无羡乐不可支,冲着他的背影喊:“蓝湛!蓝公子!我很好!!多谢关心!!哈哈哈哈哈…”


-


魏无羡悠悠转醒,夜幕映眸——也不是夜幕,只是洞中漆黑一片,外面也不知究竟是日是月。


不知是不是发烧体力不支的缘故,他这一觉睡得很沉,也没有什么不适,好像真的枕在了谁的腿上,还梦见了许多往事。


他觉得头没那么晕了,但还是全身软绵绵的,使不上一点力气。勉强侧过头,蓝忘机端端正正坐在火堆旁边,树枝烧得噼啪作响,火光将他面庞映得如同暖玉,衣服被血污泥垢沾染得已经不忍再看,还竟有几分我见犹怜的味道。


他忽然想起当年在云深不知处求学的最后一天被罚跪,蓝忘机还过来关心了下自己来着。虽然不知道当时是不是碰巧路过,但眼下的确是蓝忘机救了自己一命。


魏无羡心想:“蓝湛这个人,虽然表面上很讨厌我,但实际上对我还是不错的。嗯。就是这样。”


想着想着,他不着意翻了个身,牵动了胸前快要恶化的伤口。

“嘶…”疼痛难忍,魏无羡骤然锁紧了眉头,眼角几乎要沁出泪珠。


蓝忘机被这声音惊动,面无表情地望向他时,伸手探上他额头,微微蹙眉。


  

魏无羡:“蓝湛你手好凉。”


  


  “……”蓝忘机撤回手,移开目光:“你退烧了。”


  “有吗?没有吧。”魏无羡状貌茫然,又将蓝忘机的手拉回来按上额头,哑着嗓子道,“那我为什么还这么难受。真的,特别难受。”


  冰凉的手掌擦过眉眼,魏无羡不经意眨了眨眼,睫羽轻轻扫过。蓝忘机一怔,登时如遭火苗舔舐了般抽开手:“那是你伤口未痊愈。”


魏无羡“哦”了一声,若无其事道:“我睡多久了?”


  蓝忘机道:“一日。”


  “才一日?”魏无羡惊讶道,“我还以为我能睡到来人把我们救走呢。”

 


  蓝忘机默然,拾起树枝戳了戳火堆,火光更明亮了些。 


  魏无羡心念一动:“蓝湛。”


  蓝忘机闻声望他一眼,又立刻转过头。


  魏无羡无比诚挚道:“我能不能靠你身上?”


  蓝忘机眉尖抽了抽:“不能。”


 “我是伤号!”魏无羡叫道,“你们家不是向来关心民间疾苦吗?!怎么连这点小小的要求都不行!”


  “闭嘴。”

  


  “好吧,”魏无羡道,“那你扶我起来,这总可以吧,好嘛蓝二哥哥?”


  蓝忘机:“躺着。”


  魏无羡:“为什么?”


  蓝忘机:“睡觉。”

  


  魏无羡:“然后呢?我都睡了一天了怎么还让我睡觉!”


  蓝忘机:“清净。”


魏无羡:“……”


  


 魏无羡道:“蓝湛你这个人真的好无聊。”


 他支起右臂侧身枕在上面,叹道:“你说我们也认识这么长时间了,不说多好,也能算是熟人吧,但你还总对我爱答不理的,你不觉得很过分吗?”


  “……”


  蓝忘机淡声道:“你要我如何。”


  魏无羡见他搭话,心头忽然升起一阵守得云开见月明的窃喜,想撑着地面起身,又怕动了伤口,只好侧着头对着蓝忘机,兴高采烈道:“多陪我说说话呗!”

  


  静默片刻,蓝忘机道:“说什么。”


  魏无羡:“说说我这个人怎么样。”


  ……


  蓝忘机动了动嘴唇,正要开口,魏无羡却忽然打了个暂停的手势,微笑道:“不知道为什么,我好像知道你会说什么,还是换个话题吧。”


 他道:“蓝湛,你有喜欢的人吗?”


  他只是随口一问,根本没指望蓝忘机会有什么好玩的回答。就他们家那严苛程度登峰造极的家规,蓝湛怕不是连姑娘都很少见。太可惜了,白瞎了这么俊的脸。


  谁知,蓝忘机闻言,竟浑身一僵。


  魏无羡见他神色有变,心中“卧槽”一声,一骨碌爬起来,也不管疼不疼了,惊喜道:“还真有?”


  半晌,蓝忘机生硬地挤出两个字:“没有。”


  魏无羡道:“我记得你们家家训有一条是不打诳语。”


 蓝忘机:“……”


  

  魏无羡:“真看不出来啊蓝湛。”


  

蓝忘机:“……”


  

  魏无羡:“能让蓝二公子动心的会是哪家仙子?好看吗?我认不认识?”


  蓝忘机腾地站起身,声音夹杂了几分怒气:“没有!”


  魏无羡了然道:“哦,我不认识。”


  ……


  顿了顿,蓝忘机冷静下来,道:“勿要胡言。”


  魏无羡无所谓地耸耸肩:“你知道我这人就爱胡言。不过,真的没有吗?”


  “……”蓝忘机转过身,背对着他,像是再也不想和他说话了。


  “哎,我开个玩笑而已嘛,别不理我,”魏无羡笑道,“没有就没有,我也没有。”


  蓝忘机闻言,不禁偏头几分:“你?”


  “是啊,我没有,蓝湛你别这么看我,”魏无羡严肃道,“虽然我看起来比较讨姑娘喜欢,但我真没有。”


魏无羡又道:“我那都是想和她们做朋友,就像我也想和你做朋友一样!”


  

“……”蓝忘机垂眸,不再言语。


不知道为什么,魏无羡忽然觉得此刻的气氛有种莫名的尴尬,自己也讪讪闭嘴了。

 


   

不过这种闭嘴只持续了一小会儿。


  

  “蓝湛,”魏无羡侧过身,对着蓝忘机背影由衷地道,“谢谢,如果不是你,我怕是要死在那只大王八肚子里了。”


  

许久,蓝忘机似乎低声说了句什么。


  “什么?”


  魏无羡没听清,正想坐起来离蓝忘机近一点,忽然一阵头晕目眩,嗡嗡耳鸣,一头栽倒了下去。


  蓝忘机回头,望他又昏了过去,摇了摇头。


  这几日魏无羡一直如此,醒了昏,昏了醒,一醒来就开始胡说八道。


  


  


  不知过了多久,一缕光亮照到了蓝忘机身边,紧接着是一个略显激动的嗓音:“宗主!公子!找到了!”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伴随着杂乱的话语。


  “什么?”


  “找到了?!”


  “别废话快把石头挪开!”


  


  ……


  

  蓝忘机整理好仪容后,无意中瞥到了一抹不同于此景的鲜艳色彩。


 凝视片刻后,他捡起那枚做工精致的小香囊。


  江枫眠走过来,点头示意:“多谢蓝二公子救了魏婴,那玄武可是你们一起斩杀的?”


  蓝忘机心事重重,淡然摇头:“是他。”


  江枫眠微微一笑,也不刨根究底:“可要同我们一起回去?”


  蓝忘机颔首:“多谢,不必。”


  言毕,独自离开。


  


  

  江枫眠看着蓝忘机离去的背影,蹙眉:“蓝二公子好像腿上有伤?”

  

  

“宗主你还不知道呐,”一位门生道,“云深不知处被烧了!”  


  江枫眠侧首:“被烧了?怎么回事?”


  “还不是温家那帮人,说什么清理门户焕然重生,非要烧了干净,这位蓝二公子拒绝,直接被打断了腿呢!”


  

  这边江澄正背起昏迷的魏无羡,也不管他听不听得到,骂道:“瞎逞什么英雄!说你活该你就是活该!…”


  

  江枫眠抬头望了望天。

  天上的太阳快要落下来了。


  

  这地上的太阳,什么时候能熬到头呢。


  


  


  

-


  

距离屠戮玄武那战,不过是短短数月时光。


 云梦江氏宗主和宗主夫人被杀,门生几乎没有存活,岐山温氏四方为害,终于引发众世家抵抗,射日之征由此展开。


  以兰陵金氏和清河聂氏以及姑苏蓝氏为首,云梦江氏江澄独自揽旗,一面招收门生一面加入围剿,再联合无数小氏族一齐伐温,牺牲虽多,但终究,温氏大势已去。


  


  只是在今夜之前,蓝忘机没有见到魏无羡的身影。而今夜见到了,却……


  寂静的夜色被凄厉的长嚎声划破。


  蓝忘机闭上眼睛。


 他站在驿站楼下,紧抿着唇,握着避尘剑柄的手指泛白,始终不肯离开。


  

  

 【蓝忘机!你一定要在这个关头跟我过不去吗?要我去云深不知处受你们姑苏蓝氏的禁闭?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们姑苏蓝氏是谁?!当真以为我不会反抗?!】


  


  【别怪江某再说句不客气的话,就算要追究,魏无羡也不是你们家的人,轮不到你姑苏蓝氏来惩治。他跟谁回去也不会跟你回去。】


  


  【蓝二公子,接下来的场面,可能不太适合你旁观。不如请你回避一下吧。】


  

 魏无羡本就生得一副好皮相,笑起来自带三分桀骜,合该是无数女子倾慕的风流。


  可方才的时候,他乌沉的双眼被复仇的快意浸满,在他脸上一点点绽开的笑容,也恣肆邪佞,令人不寒而栗。 


  全身上下邪气肆虐,杀人之法阴毒至极。


  沿路看到的尸体死法各异:绞死、烧死、溺死、毒死、冻死、割喉、利器贯脑…


  纵使知晓他对岐山温氏的滔天恨意,可…


  

  

那不是他。


  和屠戮洞时的他不一样。


  

  

蓝忘机晃了晃神,不一会儿,听到了两个人下楼的脚步声。


“这三个月你到底死哪儿去了!我背着你这把破剑,到哪都被人问一道,…烦死我了!”


  “都说了说来话长嘛,回去再讲!对了,师姐他们在哪?”


  


  ……


  蓝忘机转过身,正好看到那一紫一黑两道身影。


  

  魏无羡正负手跟江澄讲话,撞见他时不禁怔了怔,又想起刚才两人闹得不愉快。


  他心头忽然升起一种莫名的烦闷,语气也很是不悦。


  “你怎么还没走。有事?”


  

 “……”蓝忘机道:“无事。”


  

魏无羡道:“那么,请蓝二公子借过一下。”


  停顿片刻,蓝忘机退到一旁。


  魏无羡颔首:“多谢。”


    

“魏婴。”


  须臾,蓝忘机在身后叫他。


  魏无羡脚步一顿,接着像没听到这个名字似的,朝着与他背道的方向走。


  “……”蓝忘机动了动嘴唇,跃跃而出的话语终究被失望掩盖。


  

他回时几步一顾,望着那道背影渐行渐远。

  


  

岁月如流水,纵酒长歌意气风发的鲜衣少年消失在熹微晨光中。

  


  

  

  -


  

云梦,长荷街。

亭台楼阁,纱幔轻飘。


  魏无羡闲闲地倚在美人靠上,广袖玄袍,陈情别于腰间。他举起精致小巧的黑陶酒壶凑近唇边,酒液入喉,正微醺时随手执起案上娇花一朵,端详片刻后又索然无味地放下,目光散落在熙熙攘攘的街头。


  这不经意一瞥,他眼里顿时有了亮色。


  长街尽头迎面走来一个人,白衣若雪,负琴佩剑,卷云抹额缓带轻飘,神情冰冷,样貌俊雅至极。沿路走来时普通修士纷纷对其行注目礼,有点名气的就斗胆上前问一声含光君,他微微颔首,举手投足尽显世家名士风范。


  果然不愧是高山仰止光风霁月的含光君。


  魏无羡瞧着瞧着,唇角一勾,朝身边的莺莺燕燕拂去案上花朵,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那位即将走过来的人。


  众女随即会意,捧着花嘻嘻怪笑着跑下楼,一个接着一个迎上蓝忘机,又一个个将花扔他怀里。


  不一会儿,他手中便多了无数鲜艳娇嫩的花朵。


  路人心中暗笑,伸长了脖子往他这边张望。


  

  蓝忘机神色淡然,走到一座高楼下时,一朵芍药飘然而落。


  他抬首,始作俑者正似笑非笑地望着他,手中托着一个小酒壶,眼底戏谑之意丝毫不加掩饰。


  蓝忘机道:“是你。”


  魏无羡挑了挑眉:“是我。”

接着,他自嘲道:“会做这种无聊事的,当然是我。”


  蓝忘机不可置否。


魏无羡托着下颌,瞧着他的目光颇带玩味,又道:“你怎么有空来云梦了?不急的话,上来喝一杯吧。”


他方才派遣的女子也都围了上来,个个千娇百媚,举袖掩唇娇笑道:“是啊公子,上来喝一杯吧!”

 


   

蓝忘机定定望着他,一动不动。


  似乎早料到了他的反应,魏无羡哈哈一笑,一翻身滚下了美人靠,仰头将酒壶中残剩的酒液饮尽,看着台上歌舞,似睐非睐的眸子挑得狭长。

 


   

不料沉默片刻,蓝忘机走进了酒楼。


  


  围观的修士纷纷奇怪:不是都相传含光君与魏无羡性情不和,势如水火?


  

不仅他们奇怪,魏无羡听到上楼声时也甚觉奇怪。


  在江陵剿杀岐山温氏余孽时,他和蓝忘机起的争执真不算小,尤其是他执陈情催动死了的温氏子弟与活着的自相残杀时,蓝忘机多次阻止他出手,甚至一面剿温一面和他打了起来。


  不过话说回来,每次也都是他自己先招惹人的。

  

  

  “你的花。”


  魏无羡抬眼,正对上那人那双无波无澜的眸。


  他歪了歪头,靠在案旁,唇齿间散出醺醺酒香,不紧不慢道:“不客气,我送你了,这些已经是你的花了。”

 


   蓝忘机道:“为何。”


  魏无羡眯着眼想了想,道:“不为何,就是想看看你遇到这种事反应会如何。”


 蓝忘机:“无聊。”


  魏无羡轻笑一声:“就是无聊嘛,不然怎么无聊到拉你上来?”

  


  要是有聊还拉你干嘛…


  


  蓝忘机转身便走。


  魏无羡叫住他:“别走啊,上都上来了,不喝两杯再走?”


  蓝忘机道:“禁酒。”


  魏无羡将腿翘在案上,一想到云深不知处内的规训石上三千多条家规,就不由得想起少时求学被禁足在他们家藏书阁罚抄了整整一遍家规的惨状,一阵牙疼后,他道:“这又不是云深不知处,喝两杯没关系的。”


  继而他笑道:“难得你来一趟云梦,真的不品品这里的美酒?”


  说到美酒,他不禁提及了姑苏彩衣镇的天子笑,一番洋洋洒洒的吹嘘后,意犹未尽地摸了摸下巴,道:“日后我有机会再去你们姑苏,一定要藏他个十坛八坛的,一口气喝个痛快。”


蓝忘机看他一眼。


魏无羡反应过来,登时觉得说错了话。


眼前这个人,现在正想把自己带去姑苏关起来。


自己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果然,蓝忘机目光静静扫过围绕在他身边的女子,最终落在他腰间通身漆黑的笛子上,缓缓道:“你不该终日与非人为伍。”


一股诡异的暴戾感腾升,身旁被控制的鬼女同时受到他情绪的影响,笑声戛然而止,瞳中红光渐现,十分不善地盯着蓝忘机。


  魏无羡定了定神,举手示意她们退下,轻揉眉心,头痛道:“…蓝湛,你真是越大越没意思。”


  蓝忘机亦察觉到了他的不对,上前一步道:“…你同我回姑苏。”


  ……


  魏无羡真实无语了。


  回姑苏?去云深不知处?然后关去藏书阁禁足静心抄家规?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他吗的还同。


  当年的话到现在也同样适用。


我又不是你们蓝家人,也不打算入赘蓝家,回你们家做什么,被你们家伙食难吃死吗。

 

魏无羡无奈道:“射日之征都过了,我还以为你早就放弃了。”

  

  蓝忘机看着他,缓缓提起上次百凤山围猎之事。


  中间魏无羡出言反驳几句,又被蓝忘机驳回,最终还是他很不耐烦地打断,音调倦意甚浓:“你非要一见了我就谈这些?”

  

蓝忘机一字一顿道:“鬼道损身,损心性。”


  魏无羡愈发烦躁,又给自己倒了杯酒,不想凉酒不足浇愁,反使燥郁之气更盛。


  蓝忘机又道:“此刻尚且为时不晚,待到日后你追悔莫及…”

  


  魏无羡拍桌而起,喝道:“蓝湛!”


  

不知是喝多了还是怎的,他眼前时而模糊,思绪搅作一团,手指不知不觉扣紧了桌角,猛然抬头,蓝忘机那袭白衣猝不及防撞入了眼。


  魏无羡渐渐镇静下来,道:“怎么说。虽然我并不觉得我会追悔莫及,但我也不喜欢别人这样随意预测我今后会怎么样。”


沉默一会儿,蓝忘机道:“是我失礼了。”


  魏无羡道:“还好。不过看来我确实不应该请你上来的,今天算我冒昧了。”


  他将杯中所剩的酒液饮尽,道:“不过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你,我就当你在关心我了。”


  留下句“有缘再会”后,魏无羡离开了酒楼。


  


  蓝忘机下楼,望着魏无羡的身影消失在长街尽头后,才默然转身离开。


  行至无人僻静处,魏无羡脚步踉跄了下,扶住墙砖微喘了口气,停下打坐片刻,心头燥意才随着逐渐舒展开的眉头散去。


  


  

  

-

伏魔洞内,欢声笑语回荡。


  蓝忘机端坐了一会儿,望着魏无羡与温氏姐弟他们其乐融融之景,轻轻站起身,控制着不发出任何足音,朝洞外走去。


  然而这么白晃晃的一个人走了,不被人发觉才是奇怪。


  魏无羡怔然:“蓝湛?”


  蓝忘机顿足,缓缓道:“我该回去了。”


  温苑见这个给自己买小玩意儿的哥哥要走,连忙蹬着两条小短腿追上去,以小孩的方式诱哄着缠着蓝忘机留下。


  蓝忘机看他一眼,伸手揉了揉他发顶,随后便不再作停留。


  待蓝忘机都走出洞外有段路了,魏无羡才恍然回神,夹着温苑追上他的脚步:“我送你。”


  正值夷陵的深秋之际,冷风吹落树叶,悠悠飘转了几圈后落到地上,渐渐掩于尘土。


  一路无言,寂静得只有足尖踏过枯叶的细碎声响。直到乱葬岗脚下,俩人不约而同停住了脚步。


  魏无羡看向蓝忘机,世俗尘埃好像从未入过那双淡如琉璃的眸子,他心中一动,路上小心有缘再见等等乱七八糟的客套之语到了唇边忽然变成:“蓝湛,你刚才问我,难道就打算一直这样?”


 他唇角勾起一个苦涩的弧度:“其实我也想问人。如果不这样,我还能怎样。”


  蓝忘机静静注视着他。


 “弃鬼道不修吗?那这山上的人该怎么办。”


  “放弃他们吗?我做不到。我相信换了是你,你也做不到。” 

  

 “有没有人能给我一条好走的阳关道,”魏无羡平静地问,“一条就算不用修鬼道,也可以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的路。”


   

分明俊气的年轻面孔,沉重的戾气却在眉间积郁不去,他对着蓝忘机,却像是在问自己。


  半晌,他垂下眼帘,低低笑着,言语却浸着几分寂寥:“没有这种人,…也没有这种路。”


  蓝忘机掩于广袖中的手指微微蜷曲,嘴唇动了动,几欲开口,却还是什么也没说。


  良久,魏无羡闭着眼长吁一口气,睁眼抬头又换上了一贯的笑容,缓缓道:“谢谢你今天陪我,也谢谢你告诉我我师姐成亲的消息。”

“是非在己,毁誉由人,得失不论。该怎么做,我自己心里有数。我也相信我自己控制得住。”


  


“……”终是无言。


  


 蓝忘机走出一段路时,魏无羡已经带着温苑原路返回上山了。他看着那道黑影逐渐变成一个黑点,继而又消失不见,眸底一丝痛色闪过。


  良久,他摇了摇头,淡淡阖上眼。


  

  无果。

  


-  

一个小童听得眼眶都红了,吸了吸鼻子,嘟哝道:“含光君都是为了他好啊……”


“是啊!”

“就是就是!”

其他人纷纷附议,然后开始七嘴八舌地发表自己的看法:


“含光君人真好!”


“魏无羡怎么能那样跟他说话!”


“可他也是有苦衷的啊…”


方才那位“夷陵老祖”更是一脸难过,沉重地对他身边的“含光君”道:“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黑衣客:“……”



“后来呢?”一小童着急地追问道,“他们后来怎么样了?”


  

-

山洞阴暗潮湿,凝结的水滴从曲折不平的洞顶往下掉落,邪气弥漫,血腥味扑面而来。

  

不夜天内阴虎符祭出,前来讨伐夷陵老祖的众修士死的死伤的伤,方寸大乱。蓝忘机灵力也接近衰竭,只能强撑着拽过神志不清的魏无羡,催动避尘御剑离开,行了很久,才于这处偏僻的山洞之中待了两日。

  

“魏婴。”蓝忘机哑声唤他。


  魏无羡毫无反应。恐怕连他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


  这两日一直都是这般状况。


  蓝忘机闭了闭眼,眸底痛色被合上的眼皮掩盖,他握紧了魏无羡的手,轻轻碰了碰人的额头。


  俩人额头相抵,似乎是混沌间感受到了一点清凉,魏无羡睫羽颤了颤。


  蓝忘机亦是感觉到了什么,猛然睁开眼,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又将他凌乱不堪的发丝拂到耳后:“魏婴,我…”


  魏无羡嘴唇微动,吐出一个字:


  “滚。”


  蓝忘机欲拭去他脸上污血的手猝不及防僵在半空中。

  

良久,那只手轻轻落在魏无羡脸颊上,认真仔细又小心翼翼地将污血尘垢一点点擦干净,动作分外轻柔。


  蓝忘机低声喃喃道:“没事了,等你好起来,我带你回姑苏…”


  “滚。”


  他好像根本没听到一样,又将人散乱的黑发拢起来:“有我在,不会有人伤害你了,你可以做很多自己想做的事…”

  


  “滚。”


  “我将天子笑藏在屋里,还有你送我的兔子,我一直…”


  “滚。”


  


“相信我,一切都会…”他尾音渐弱,“好”字还未说出口,他晃了晃魏无羡的手,眼底布满血丝,声音隐隐颤抖,“魏婴,你,看看我。” 


  

  还未等到他的回答,洞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蓝忘机眼眸顿时恢复清明。


  


  蓝启仁一行人在夷陵境内搜寻许久,终于寻到了此处。一踏入洞中,他便觉一阵头晕目眩,蓝曦臣则在一旁沉默不语,好像早有预料。


  自己的得意门生紧紧握着一个邪气肆虐人人得而诛之的大魔头的手,低声轻语举动温柔,这是任谁瞎了都看得出来的缱绻情意。

而凭蓝忘机的能力不可能感觉不到有人接近这里,可他却丝毫不为所动,甚至等他们人到了,连眼神也没分过来一个。


  

  满心满眼,都是他对着的那个人。


  所作所为,也都是为了那个人。


  


  蓝启仁怒不可遏,上前一步厉声喝道:“忘机!你在干什么!”


 蓝忘机恍若未闻,仍旧低声对魏无羡说着什么。


  

  “你可知道那是谁?!”

 

依然没有得到回应。


  


  蓝启仁又叱道:“你今日若不给我解释清楚,谁都别想走!”


  停顿片刻,他的质问终于得到了回复。


  

  那声音虽轻淡,在这一行人听来却如同惊雷贯体:


  “没什么好解释的,就是这样。”


  


  听到这话的蓝曦臣愣了愣神,不由自主出声道:“忘机?”


  

  他与蓝忘机俩人幼时丧母,少时丧父,从小到大都是蓝启仁亲自教导,蓝曦臣对叔父向来十分敬重孝顺,蓝忘机更是从未出言顶撞过他和叔父。


  若不是知道他如此这般为的是谁,蓝曦臣差点就以为他被夺舍了。

  

蓝启仁气极地背过身去,干脆不看他:“好!好一个没什么好解释!把他们全都带回去!”


  蓝忘机轻轻拍了拍魏无羡手背,好似安抚一般,接着蓦然站起身,面对着他们,避尘出鞘三分。


  蓝启仁震惊无匹,一股腥甜血气涌上喉咙,几乎站不住脚:“你??你?!”


  蓝曦臣亦忍不住沉声喝止:“忘机!…他们可都是与你同脉同源的前辈!”


  蓝忘机闭了闭眼,须臾片刻后拔出全部剑身,轻声道:“叔父,兄长。…忘机回去后自会领罚。”


  说罢,避尘锋至,凌厉决绝。


  

-


  云深不知处,蓝氏祠堂。


  几个直系门生关上门,归到自己该站的位置,大气不敢出。


  蓝启仁阴沉着脸,手中握着戒鞭,蓝曦臣站在一旁,看着自己这个弟弟,低低叹了口气。


  半晌,蓝启仁道:“忘机,你可知错。”

  蓝忘机敛目垂眸,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没有等来回答,蓝启仁登时有些不可置信,厉声道:“你可知错!”


  蓝忘机仍是不答。


  蓝启仁怒极反笑:“不知道?好!我来让你知道错在哪!”


  

话音未落,戒鞭重重地抽到了蓝忘机背上。


“这一鞭,打的是你善恶不分,正邪不辩!”


承受如此狠厉的一鞭,蓝忘机身体分毫未动,表情甚至淡然无波。


“这一鞭,打的是你受人蛊惑,意志不坚!”


  两条狰狞的戒鞭痕顿时交错布在蓝忘机背上,这种东西一上身,终身不得去,蓝曦臣侧过头闭上眼。


“这一鞭,打的是你知错不改,毫无悔过之心!”


  

蓝忘机轻喘了声,仍旧跪直身体。


  “助长邪气肆虐,不知教条伦理!”

  

  

“以同门之术,却去伤害同门!”


  ……


从始至终他都不曾喊一句痛、皱一下眉,气息紊乱间,过往种种浮现眼前。


  【天子笑!分你一坛,当做没看见我行不行?】


    【蓝湛,你抹额歪了!这次是真的!真的歪了,不信你看,我给你正正。】


  【蓝湛,你亲过人没有?】


  ……


  他看着地面,恍然回到十五岁那年,他拖着那个多次犯禁的少年来这里领罚,少年挣扎时叫道:“蓝湛,你要罚我?我不服!”


  

  因是他拖着他一起犯了宵禁,那声音满满的都是有恃无恐。


  

  盯得久了,一滴泪水逶迤至唇边。


  


-

  蓝忘机躺在榻上,面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见来者是蓝曦臣,勉强吐出一口气:“兄长。”


  “忘机。”蓝曦臣忙按住他欲起身的动作,“你伤势过重,躺着便是。”


  


  三十三道戒鞭,一次尽数罚完,若是旁人,能不能活着都是一个问题。蓝忘机不同旁人,却每日又跪在规训石前,眼下仍是举步难行。


  蓝忘机有气无力道:“兄长此来所为何事?”


  “……”蓝曦臣道:“你且答应我,无论此事是什么,你切勿冲动。”


  似乎是已经猜到了什么,蓝忘机滞了滞,没能说出一个字。


  蓝曦臣深吸了口气,缓缓道:“…前几日,众世家围剿乱葬岗。”


  蓝忘机猝然睁大了眼睛。


  “魏公子他…已身死魂消。”


  寂静良久,率先动作的是脸色惨白的蓝忘机。


  蓝曦臣看着他一言不发拖着尚未痊愈的身体,整理好仪容就要去拿案上避尘,不忍道:“忘机,魏公子已铸成大错,如今身死,你又何必…”


  “…兄长,”蓝忘机一字一顿艰难地道,“我无法断言他所做是对是错,但我愿意和他一起承担所有后果。”

    

 “……”


  这种类似的话蓝忘机曾经也对他说过。


  


  蓝曦臣动了动嘴唇,终是没能问出那句“值得吗”。


  

 蓝忘机从小就很固执。在很小的时候,母亲没有去世时,他们每月都和她有一次见面机会,他和忘机每次清早就坐在母亲屋子前的台阶上,等待那扇门打开。忘机从小就不爱说话,母亲将他抱在腿上,轻轻捏他的脸时,他也一脸不情愿的表情,却也没有拒绝。


  后来母亲去世了,他却坚持着在每个月的那天,坐在台阶上等着,从清晨等到黄昏,等那扇门打开。


  他心中没有值不值得,就像他分明知晓那扇门再也不会被打开却还是会去等待一样,哪怕魏无羡真的被万鬼咬成齑粉,一块碎肉、一缕残魂都不剩,他也无论如何都要去看一眼。


  

  许久,蓝曦臣叹气:“罢了。”


  “你若执意要去,我便不再拦你,”蓝曦臣道,“但后果如何,你…要想清楚。”


  蓝忘机微微颔首:“多谢兄长。”


  

-


 似乎是因为刚经历了一场腥风血雨,乱葬岗处处皆是寥落凄重之感,草木枯败,路都被血色浸染。


  蓝忘机持剑负琴走在通往伏魔洞的路上,上次来时那人还在,如今沿路尽是死气。


  他怅然合眼,寂静间忽起一阵微风拂过脸颊,怔忪片刻,他解下琴,寻地而坐。


  


  


  【羡,在否?】


  须臾,没有任何音调在忘机琴上回应。


  


  蓝忘机闭了闭眼,仍是不死心,琴弦的颤动带着勾琴的手指微微颤抖。


  【可在否?】


  ……


  【若在,为何不答?】

……


  


  


  心间渐渐被绝望填满时,他忽然听到了声微弱的啜泣。


  极其微弱,却是人息不会有错。


  寻着记忆里那声音的源头,蓝忘机拨开了身旁那个被数不尽的枯叶严严实实掩盖的树洞。一片衣角出现在眼前,他眼中顿有细微亮色闪过,忙拨开所有。


  却是温苑。

  

  温苑浑身滚烫,尚存了一口气,声音微弱着好像在说什么。


  蓝忘机俯身,贴近他嘴唇,言语入耳登时如毒蛇噬骨:“…羡,羡哥哥别走…别把阿苑一个人留在这儿…”


乱葬岗一战,魏无羡为保温苑,将这迷迷糊糊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的小人丢进了树洞。  


  他自己如何,蓝忘机已不敢再想了。


 

果真,什么也没有剩下。

  


  


  卖天子笑的酒家今日即将打烊时,迎来了位特殊的客人。穿着姑苏蓝氏校服,俊逸出尘,面色却极其惨淡。


  

  清冷的月光洒落,如将整个彩衣镇覆上一层寒霜。


 蓝忘机带着个温苑一步步朝云深不知处的方向走,满心灼痛间将一壶天子笑灌下。


 

凉酒入喉却如同烙铁滚过,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但果然不适合他。

  昏昏沉沉间恍惚回到当年月下,他夜巡时撞见了有人翻上墙头,那少年眸底沉浸星光万斛,衣袂扬落间携着烈烈酒香,一颦一笑尽是潇洒风华。


  


 古室前把守的门生昏昏欲睡,正想趁着无人前来查看小憩 一会儿时,眼前一道白影闪过。


  门生迷瞪地抬头,顿时被吓了个清醒:“含…含光君!”


  最要命莫过于守夜打瞌睡被掌罚的含光君发现。


 门生正思考如何解释,想来想去还是准备主动认错请罚时,轰地一声,蓝忘机砸开了古室的门。


  这声音引来了不少人,而这不少人看到破坏者竟是蓝忘机时,顿时僵住了。


  如此举动绝对不可能是他们熟知的含光君。


  不知过了多久,才有个人颤颤巍巍道:“快去请泽芜君!”


  

蓝曦臣赶到时,蓝忘机正在古室里到处翻找着什么东西。

  

他上前一步,问道:“忘机,你在找什么?”


  蓝忘机不语,低头继续翻找。


  蓝曦臣:“你且同我说,或许我知道在哪。”


  蓝忘机终于抬头看他,神情茫然道:“笛子…”


  “笛子?”蓝曦臣不禁诧异。


  蓝忘机点点头,肯定道:“笛子。”


蓝曦臣道:“好,你在这里等候片刻。”


  于是蓝忘机真的安安静静坐下来等了。


  过了会儿,蓝曦臣回来:“忘机,你看这个如何?”


  在看到那管白玉笛子后,他眼底希冀的光芒破灭,声音少见地带了几分怒气:“…不是这个!”


  蓝曦臣怔然,正要伸手去探蓝忘机气息时,忽然从他身上闻到了一股酒香。


  蓝曦臣:“……”


  蓝曦臣道:“忘机,你若要找什么,明日再找。”


  蓝忘机捂住耳朵。


  蓝曦臣:“……”


  他还想再开口说话,忽见蓝忘机身子顿了顿,朝收缴的岐山温氏铁烙走去。


  


  


  


  “忘机!”


  


  


  


  

  

 - 


  

蓝启仁扬手怒指,气愤到声音都在抖:“此子可是温氏余孽!”

  

蓝忘机跪在阶下,神情淡然却固执不肯退步。


  


“叔父,”终是蓝曦臣出声劝道,“稚子何辜,忘机乃是善意。”


  

“你!”


  


  良久,蓝启仁黯然垂手,无奈地摇了摇头:“随他去吧。”


  说罢,拂袖而去。


  这段时间对蓝忘机,无论是苛责还是惩罚,都已经足够多了。

 


   

 蓝忘机道:“多谢兄长。”


  蓝曦臣道:“不必谢我,本就是幼子无辜。”


  蓝忘机默然。


  

蓝曦臣道:“我瞧着那孩子颇为聪颖,日后好好教导,望有一番作为。”


  

“嗯。”


  

“那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兄长慢走。”


“还有一事,”蓝曦臣顿足转身,“他若在这…断然不能以温姓留下,你可要为他重新取字,还是让他们拟了好字来看?”


静默半晌,蓝忘机轻声道:


“取名,愿。” 

“字…思追。”


  


愿,以往不谏。

来者,可追。


  

-


  

十三年后 云深不知处


  

雅室前有两个人缓缓行过。


  这人容貌有八九分相似,十三年韶华倾覆,岁月似乎都不忍在他们面容上留下痕迹,一样的白皙如雪,一样的俊极雅极。让旁人得以分辨的是,蓝曦臣眉目柔和,来时如春风过境。蓝忘机则过于冷淡,不苟言笑。


  

  “此行大梵山,你可还是要亲自前去。”蓝曦臣道。


  

  不是问句,而是陈述句。这些年无论是什么品级的鬼煞邪祟,蓝忘机从来都是逢乱必出,能帮则帮。


  蓝忘机淡声应道:“是。”


  “也好,”蓝曦臣道,“听闻那里总生变故,总归是怕他们应对不来。”


  


  

  变故虽生,却是太不一般的变故。


 传言在围剿乱葬岗一战中粉身碎骨的鬼将军,不知为何,竟然现身了。


  姑苏蓝氏一行人与其他氏族的人奋力抵抗,仍控制不得鬼将军分毫。

  

  尖锐刺耳的笛音忽然响起,蓝忘机脚步一顿,瞳孔骤缩,从来平静无波的脸庞破天荒出现了不可置信的神情。他不知为何后退了几步,竟有微微踉跄之意。


  “不行啊含光君,完全无法挡…”蓝思追茫然回过头,“含光君?”


  

正与鬼将军缠斗的人里,忽然少了蓝忘机的身影。

  


 树林阴翳,笛声悠旋不绝,属实难听,却是只有蓝忘机才熟悉的曲。 


  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曲。


  

离那道躲在林间吹奏的身影愈来愈近,他心头不可抑制地狂跳起来。


  

  

分明是陌生的眉眼,神情却亦如当年。

  


  


  

-

众小童沉默了一会儿。


终于有人打破了寂静:“这个故事…”


小童一:“太震撼。”

小童二:“太曲折。”

小童三:“太深情。”


小童四:“太…我还是没懂,为什么含光君那么抵触魏无羡说谢谢?”


“……”黑衣客:“这个嘛,我说清楚一点…”




天色未明,道路上静悄悄的,魏无羡坐在小苹果的背上,盯着蓝忘机俊雅的侧颜,怎么看都看不够。


忽然,魏无羡道:“蓝湛,你是不是很害怕我对你说谢谢?”


蓝忘机微微侧目。


  

魏无羡继续道:“我忽然想起来,前世我们好几次分道扬镳之前,我都对你说了谢谢。然后每一次分别,下次再见面的时候,我都会变得更糟。”

  

杀温晁温逐流的驿站,云梦楼台抛花相见,夷陵乱葬岗一别。


每一次,他都用这个词在两个人之间划出一条清晰的鸿沟。


从始至终他都认为他和蓝忘机永远不会是一条路上的人,从始至终也只有他固执地走进黑暗深渊,不肯再回头看一眼。


  

如果当初多问一句蓝忘机为什么要在乎他这些,而不是自以为是蓝忘机痛恨邪魔歪道的缘由,哪怕他有察觉到蓝忘机半分心意,哪怕他肯听半句…


  

  想到这,魏无羡不由得心中自嘲。


  

  知道了又有什么用呢。


  

  当时的魏无羡,的确就是修鬼道损尽心性的魏无羡。


  灵力尽失走投无路的绝望,年少成名本该有的骄傲,旁人虎视眈眈的目光。种种情绪搅在一起,让他不得不将这条一路黑的道走下去。况且,也从未有人告诉他,除了这条路,还能有其他什么办法。


  他不后悔走过的路,蓝忘机亦不会后悔。


  

  沉默一阵,蓝忘机道:“你我之间,不必说‘谢谢你’和‘对不起’。”


  


  还好。还好。


  还好上天给了他一次重生的机会,还好让他又遇到了蓝忘机。


  如此结局尚可改写,如此故事便可重新来过。


  过往已是过往,正因当初的遗憾才会使以后的每分每刻都显得弥足珍贵。


  云深不知处月下墙头初见,藏书阁罚抄数日相对,屠戮洞内并肩作战,到往后数次分别。


再后来。


  

  他孤魂野鬼安分守己飘荡了十三载。


  他身负戒鞭不抱希望地守了十三年。

  


  

  终是大梵山前旧曲吹彻长夜,他们谁也没有错过谁。


 

  

  魏无羡轻轻地笑了。


  


  

-

蓝忘机走出客栈时,魏无羡正眉飞色舞又滔滔不绝地给一群小孩讲故事,说得那叫一个上天入地,什么都敢往外传:“云深不知处你们都知道吧!家规四千…不,五千条!一条都不能犯,犯了就要罚。但你们含光君是掌罚的哈哈哈…”


“……”

蓝忘机眉尖微抽,似乎觉得有必要阻止这场漫无边际的瞎侃,淡声道:“魏婴。”


魏无羡听这声音,连忙转身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神采飞扬:“蓝湛你来啦。”


蓝忘机道:“久等。”


“不久不久,我也就讲个故事的时间,”魏无羡笑嘻嘻凑到他身边,有意无意碰了碰他的手,“那我们走吧。”


说着,他朝身后那群小童们挥了挥手:“我得走了,再见。”


众小童方才听到这二人对彼此的称呼,顿时惊呆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此刻听魏无羡向他们告别,一时间不知作何表情,只能愣愣点头。


“等…等等!”像是刚刚反应过来,“夷陵老祖”站起来,朝魏无羡逐渐远去的身影大喊:“你还没告诉我,夷陵…你平时都对含光君说什么呢!”


……


蓝忘机牵着缰绳在前面走,魏无羡坐在驴背上,咬着苹果还在回味方才那小童的问话。


对啊,他平时都对蓝湛说什么来着?


喜欢你?爱你?

俗。太俗了。


想着想着,魏无羡不由得“噗嗤”一笑,下意识又去咬一口苹果,却咬了满口苦涩,才发觉这颗已经被他吃得只剩个果核了。


蓝忘机闻身后有异,慢下脚步,微微侧目:“?”


魏无羡胡乱擦了擦嘴,笑道:“蓝湛,你猜我刚才在想什么?”


蓝忘机道:“想什么。”


魏无羡道:“我在想我平时都对你说了什么。”


蓝忘机:“……”


魏无羡:“可是我发现,我早晨起来睁开眼看到的就是你,晚上睡觉闭眼前也是你,一天到晚的话基本都是对你说的,那可就太多了。”


春风拂过,俩人的衣摆如水般泛起波澜。


蓝忘机眼底有微不可查的涟漪散开,轻轻道:“嗯。”


“所以啊,我也挑不出哪句是重点,”魏无羡道,“不如你帮我想想?”


蓝忘机:“自己想。”


“……”


“好吧,”魏无羡笑,“我自己想,先从我平时都叫你什么开始想。”


“我平时都叫你,”他真的开始掰着指头数起来,“含光君,蓝湛,蓝公子,蓝二哥哥,还有——”


顿了顿,他忽然俯身凑到蓝忘机耳旁,唇瓣与耳垂游离一线,语气更是暧昧:“…夫君?”


蓝忘机面不改色地扶正他的身体,避开与他对视:“胡闹。”


看他别过脸,魏无羡心里乐得打跌,嘴上也不闲着:“胡闹什么?不是吗?我每天晚上不都这么喊,有时候还是哭着喊的,蓝湛你不也…”


他还想继续说下去,蓝忘机已经不忍再听了:“…别说了。”


那一痕慢慢爬上雪白耳垂的绯红当然逃不掉魏无羡的眼睛,若不是坐在驴背上,他此刻怕是要满地打滚了:“蓝湛呀!”


出了小镇,便快回到姑苏了。


魏无羡执陈情凑到唇边,过往的悲欢种种化作清越悠扬的笛声,随着俩人渐行渐远的身影,慢慢湮灭。


山河历遍,尘嚣渐远。